“我就說,他會找到這裡的。”
在這片露天的小雪地周邊,矗立著斑駁的黃紅色牆體,在牆上有不規則的形狀。透過這些形狀鏤空出來的部分,牆後面的人能看見牆外面的樣子,也能看見這塊雪地周圍通往西方的幾扇門。
當初張家建造吉拉寺的時候,考慮到這裡的特殊性,在這裡做了大量的隱蔽性構造。這些構造方便人們觀察,也方便人們逃跑。
現在,張海客就在牆後面,看著牆外面這場鬧劇。
張海桐看著他的側臉隱在廊下,雪光透過鏤空打在他臉上,將與吳邪一模一樣的面具分割成無數碎塊,好像裂紋一樣。
這讓張海桐想起一百多年前那個寒風刺骨的夜晚,東北還在下雪的季節。
張瑞山的臉在庭院枯樹下面也被月光和雪光分割成這樣,他說自己是蠢貨來的。
想到這裡,張海桐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哂笑一聲,道:“你做了很多佈置吧,我看這座廟宇裡沒有一個無辜的。”
張海客笑了笑。“我都在這了,那能一樣嗎?”
張海桐:彳亍。
“我在喜馬拉雅山裡待了將近一個月,條件不夠讓我繼續進去了。”兩個人默契的沒說裡面發生的慘事。“我不太想用自己的人去蹚雷,要進去的人那麼多,多張家人不多,少張家人不少。這裡來太多人了,張家的,汪家的,還有外國佬。”
“你不是和解雨臣講過夜郎國的事兒嗎?聽到的人那麼多,會有人來的。我只是沒想到你真的會出現在這裡。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張海客似乎有點傷心。
這種情緒如此明顯的表現在他身上真是不多見,看來喜馬拉雅山裡真的死了很多人。
他在為曾經同宗同源的人傷心。
張海桐沒說話了。
他看見牆外,吳邪掀開了衣服,然後呆愣愣的站在那裡。
那是一座小族長的雕像,由他自己雕刻,在這裡佇立了五十年。
一塊石頭的眼淚,在這裡落下五十年。
半個世紀以後,另一個人來到這裡。
如同掀開了雪山神女帕爾瓦蒂的苦修面紗,掃開隔絕塵世的屏障,顯露出她的神性真身,窺見唯一的真實。
吳邪站在這尊雕像前抽完了一整根菸。
小哥的雕像並不細緻,身體只有一個輪廓,臉卻雕的很仔細。整個形態就像小哥坐在石頭上低頭哭泣。
因為恰到好處的粗糙與精細,渾然天成的讓人感受到石像裡蘊含的巨大痛苦。
吳邪沉默的站在那裡,靜靜垂首。
天地皆靜,萬物齊喑。天上不知何時落下細碎的雪花,冷氣讓香菸飄出的暖霧變成一陣霜雪。
張海桐說:“下雪了。”
張海客說:“天氣不好,這次或許我們運氣也不會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