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陳鶴並不知道，在軍部那個最高級別的絕密會議上，最終的投票結果非常膠著，幾乎是五五開的局面，贊成與反對的力量勢均力敵。是葉司令在最後關頭，力排眾議，一錘定音。
葉司令在權衡利弊、激烈爭論的間隙，腦海中反覆閃現的，是之前一份關於陳鶴的絕密評估報告中的場景——陳鶴獨自前往“梁山”特種作戰大隊選拔貼身警衛，僅憑一人之力，以近乎碾壓的姿態，“鎮壓”了整個心高氣傲的特戰大隊，讓那些兵王們心服口服。
那份遠超年齡的強悍實力、冷靜到可怕的戰場掌控力，以及他背後可能代表的、與“豐碑”計劃相關的巨大潛在價值。
正是這份對陳鶴個人能力的最終信任，疊加對“豐碑”計劃推進機遇的極度重視，讓葉司令在天平即將失衡的最後一刻，選擇了冒險，也為陳鶴打開了這扇門。
這些內情，陸壓自然無從知曉，陳鶴本人也僅僅有所猜測。陸壓只是按照命令，傳達了結果，並帶著滿心的無奈和尚未完全消化的震驚，補充了那個讓他更覺“打臉”的指示：
“另外……軍部指示，關於這次‘灰狐’行動的前期準備、外務協調以及部分行動計劃擬訂，要求我們部門……嗯，要求我，充分聽取你的意見和建議，和你密切配合。”
他說得有些磕絆，但還是把意思表達清楚了。
陳鶴聞言，略微怔了一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他立刻站起身，態度端正，並沒有因為陸壓傳達的“聽你的”這種意思而流露出任何倨傲，反而更加誠懇：
“陸部長，我經驗尚淺，很多地方還需要您這樣的老前輩把關和指導。既然軍部有指示，那我們抓緊時間，一起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安排？我確實有一些初步的想法，正好向您彙報，請您指正。”
看到陳鶴態度謙遜，依舊把自己放在需要學習和配合的位置上，陸壓心裡總算好受了一點，那股彆扭勁也消散了些。他點點頭，拉過椅子重新坐下，也進入了工作狀態：
“好，你說說看。軍部讓我聽你的……咳，讓我配合你，你說說，有什麼具體的計劃或者想法？”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就在陳鶴那張略顯凌亂的辦公桌旁，低聲商討起來。陸壓最初還帶著些許審視和保留，但聽著陳鶴條理清晰、層層遞進地闡述他的行動構想、外事接洽要點、情報需求分析、風險評估與應對預案……
陸壓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嚴肅，漸漸變為驚訝，再到後來，已經是掩飾不住的欣賞和讚歎。
他時不時插話詢問細節，陳鶴都能迅速給出邏輯嚴謹的回答，甚至考慮到一些陸壓自己都一時沒想到的潛在漏洞。
“這裡……如果採用迂迴接觸的方式，透過第三方商貿機構先進行非正式摸底，會不會更穩妥？”
“陸部長考慮得周到，這樣確實能降低對方的警惕。我們可以設計一個雙線並進的方案，明面上按照正常援助流程走，暗地裡透過這條線收集更敏感的環境資訊和關鍵人物態度。”
“嗯……這個撤離預案的觸發條件，我覺得可以再細化一下，分成黃色預警、橙色警戒和紅色緊急三個層級，對應不同的響應措施和聯絡方案。”
“好的，我馬上補充進去。黃色預警啟動預備方案A，橙色警戒啟用備用通訊頻道和接應點B，紅色緊急則直接啟動最高優先順序撤離協議，需要提前與內線確認最終安全屋的狀態……”
兩人你來我往，討論得越來越深入。陸壓心中的那點尷尬和被打臉的感覺，早已被工作上的投入和對陳鶴能力的震驚所取代。
他不得不承認，拋開年齡和資歷，眼前這個年輕人在戰略策劃、行動設計尤其是將宏觀意圖轉化為可操作步驟方面，真他孃的是個罕見的人才！很多想法不僅大膽，而且細節紮實，環環相扣，讓他這個老外事都感到眼前一亮，甚至有些思路給了他新的啟發。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第二天一早，陸壓拿著他與陳鶴反覆打磨、最終由陳鶴執筆整理成文的詳細行動計劃書，來到了外務部部長林華少將的辦公室。
林華接過厚厚一沓計劃書，戴起眼鏡，仔細翻閱。他的閱讀速度很快，但看得很認真，時不時在一些段落旁用筆做出標記。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大約半小時後，林華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看向坐在對面的陸壓。
“計劃做得非常紮實，考慮周詳，風險管控措施到位，外交層面的掩護和接觸方案也設計得很巧妙。”林華的語氣帶著肯定，“看來，軍部破格批准陳鶴，不是沒有道理的。這個年輕人，確實有一套。”
他拿起筆，在計劃書的首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同意，速報軍部審批”的意見。
“直接提交給軍部‘灰狐’行動指揮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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