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少將的話音剛落。
噗……
會議廳裡響起一聲短促而沉悶的聲音，那是裝了消音器的槍口噴出的聲音，低沉而乾脆。
站在少將左側的那個黑人中尉身體猛地一歪，眉心多了一個細小的孔洞，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後腦勺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鮮血從他身下慢慢洇開，在地磚上蔓延出一攤暗紅色的痕跡。會議廳裡一片譁然，幾個軍官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有人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槍套，但手指還沒碰到槍柄，就看到汪隊身後那七個人已經齊刷刷地抬起了槍口，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瞄準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要害。
汪隊站在原地，槍口還微微冒著淡煙，他的目光越過會議桌，直直地盯著黑人少將，語氣平靜得像是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注意一下你說話的態度，這是我們BOSS。你們已經被我們的導彈鎖定了。
導彈鎖定四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會議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幾個軍官的目光不自覺地往窗外瞟了一眼——窗外是灰藍色的天空和遠處連綿的低矮山丘，看不到任何飛行器或導彈發射架的影子。
但剛才那一聲槍響來得太乾淨了，乾淨到讓人無法懷疑這八個傭兵的職業素養。能在一個旅的司令部裡當眾擊斃一名軍官而面不改色，這種人的背後如果沒有足夠硬的底牌，誰信？
黑人少將的臉色從漲紅慢慢變成了灰白。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低姿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你們到底是誰？找我有什麼事？
他這句話剛問完，旁邊的另一位中校軍官正要張嘴附和什麼，汪隊的手指已經再次扣下了扳機。
的一聲，又一個人倒了下去，身體歪在桌子上，額頭磕在攤開的地圖上面，留下一個暗紅色的印痕。
汪隊把槍口垂下來，依然看著黑人少將，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你繼續這樣的態度說話，死的就是你的手下。等他們都死光了，我再跟你慢慢談。
會議廳裡徹底安靜了。沒有人再站起來，沒有人再摸槍，甚至沒有人敢發出太重的呼吸聲。
倒在地上的兩具屍體還在慢慢往外滲血，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混著消音器殘留的火藥味。剩下的幾個軍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盯著自己面前的桌面，誰也沒有抬頭看汪隊的眼睛。
黑人少將的腮幫子繃緊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趟。
他看了一眼地上兩具屍體，又看了一眼汪隊身後那七個紋絲不動、槍口依然平舉的傭兵，最後把目光落回到桌面那部手機上。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地低下了頭，聲音乾澀得像是從沙子裡擠出來的：……抱歉，請你們告訴我，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汪隊收起槍，把手機拿起來對著話筒說了一句：BOSS，他準備好談了。
陳鶴的聲音再次從揚聲器裡傳出來，依然平穩，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汪隊，介紹一下你們自己。
汪隊微微側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軍官，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我們是裁決者。
裁決者？黑人少將皺起了眉頭。他努力在記憶裡搜尋這個名字，但翻遍了所有能想到的西方僱傭兵組織、私人軍事公司、甚至是那些地下勢力的名號，都沒有找到任何與裁決者三個字對應的記錄。他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無奈的認命。
他實在摸不準這幫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但眼下這個場面，不管來頭大不大，他都得先應付過去。
你們找我……是有什麼合作嗎？黑人少將試探著問了一句，語氣已經比最初低了三度。
陳鶴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從容：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想不想成為這個地區真正的代言人？
黑人少將的眼神動了一下。
如果你願意，就執行裁決者給你的任務。陳鶴繼續道，任務內容稍後會傳給你。你做得好，這片區域以後的資源分配、稅收、甚至治安管理權，都會向你的方向傾斜。你做不好——那就換一個人來做這個代言人。
黑人少將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你的意思是……我只能聽從你的命令？
你的理解能力不錯，陳鶴的語氣帶著一點讚賞的意味，就是那個意思。
黑人少將猛地拍了一下桌面，聲音拔高了：你們是不是太過分了？第一次見面就這樣威脅我？到底要我做什麼——他的音量在說到後半句的時候明顯減弱了，因為他看到了汪隊的槍口正在慢慢抬起來，重新對準了他手邊最近的那個軍官。他的後半截話被硬生生嚥了回去，胸口上下起伏了兩下，手掌還按在桌面上，但力氣已經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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