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通話結束之後，燕大佬在辦公室裡站了片刻，手指還按在桌面上沒有移開。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通話記錄，又看了一眼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對面傳來葉司令的聲音，帶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疲憊：什麼事？
燕大佬沒有寒暄，直接把剛才高華彙報的情況說了一遍，最後補了一句：陳鶴那邊有一個特殊計劃正在執行，他說已經報備過了，但我查了一下軍部的系統，沒有找到任何相關的備案記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然後葉司令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調，帶著一股壓住的火氣：那個小子這個特殊計劃，根本沒有透過軍部討論。
燕大佬愣了一下，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私傳給我的？我還以為……軍部已經通過了。
葉司令沒有接這句話，但他的呼吸聲在電話那頭比剛才重了一些，正在把一口氣慢慢壓下去。
馬上聯絡他。他什麼情報都沒有，就要執行這個計劃？夠瘋狂。你真的打算讓他把人往火坑裡送？那些黑暗勢力有些根本就不講道理，不會按常理出牌。
燕大佬沒有接話。
他聽出了葉司令語氣裡的後悔——把指揮權全部交給陳鶴，本來是基於信任和對他能力的認可，但現在這小子直接繞過了所有程式，私自啟動了一個連軍部都不知道的行動。葉司令結束通話了電話，燕大佬放下話筒，背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朝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幾個人。
葉司令坐在長桌的中央位置，面前攤著一份盧安達地區的即時態勢圖，圖上用紅色標出了幾個區域，其中有三個標記旁畫著問號——表示情報來源不明確、無法確認具體的武裝勢力和人數。葉司令的手指在那三個標記上叩了兩下，抬眼看著螢幕中央已經接通了的影片畫面。
陳鶴的臉出現在螢幕上。他的背景是一間臨時搭建的指揮室，燈光偏暗，只有桌面的戰術面板散發著藍色的光。
他坐在那裡，目光穿過攝像頭和會議室內的人對視，腰背挺得筆直，沒有等葉司令開口就說話了，語氣平穩：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
葉司令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手掌落在木頭上的聲音在會議室內迴盪了一下：你知道我們要問什麼？我問你，這個特殊計劃，為什麼沒有申請？
陳鶴沒有迴避，也沒有停頓：時間來不及。我是總指揮，戰場的情況每一分鐘都在變化。既然有人殺了我們的人，割了我們烈士的頭顱，那就要血債血還。等層層報批下來，那邊的人早跑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坐在長桌側面的一位參謀推了一下眼鏡，開口道：道理我們都懂。但現在的關鍵問題是——我們沒有足夠的情報。對方到底有多少人、指揮部在什麼位置、火力配置如何，這些都不清楚。你派出去的八個人，如果踩進包圍圈裡，那不是報仇，是送死。
他旁邊的一位上校也跟了一句：是啊，要報仇需要徐徐圖之。先摸清情況，再部署行動，這樣才穩妥。八個特戰隊員也是寶貴的人才，不能白白折在那裡。
接著又有幾個人陸續開口，觀點大同小異——情報不足、風險太高、行動太倉促。
陳鶴坐在螢幕那頭，一直聽著，沒有打斷，直到最後一個聲音落下之後，他才開口，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一條一條地陳述已經推演過很多遍的結論：第一，我這支特戰部隊建立的初衷就是為了實戰。如果連突發狀況都不敢應對，那還談什麼超越那些強國的特種作戰力量？
他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下去：第二，我有專門的情報部門支援。這一點請放心，不是盲打。
葉司令的眉頭動了一下：什麼情報部門？
陳鶴的語氣依然平穩：戰狼特戰隊。龍小云他們現在在境外，已經幫我打通了一條情報通道。從目標區域的人員分佈、武器配置到活動規律，都有即時資料在往回傳。
會議室裡安靜了。
葉司令的手指懸在桌面上方，沒有落下去。他盯著螢幕裡的陳鶴看了一會兒，在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的想法和掌控範圍。
陳鶴沒有等他開口，補了最後一段話：我們炎國的軍人，報仇不能過夜。犧牲的軍人鮮血還沒有涼，我們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否則，以後任何敵對勢力都會覺得——殺了炎國的人不需要付出代價，甚至可以用我們的人頭去討好其他反對我們的勢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