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強看完了緊急命令，眼睛亮了，嘴角翹了，整個人像被人往血管裡打了一針興奮劑。他把檔案往桌上一拍，聲音大得像打雷。“通知全連！緊急集合！要戰鬥了！”
指導員湊過來，眉頭皺著，聲音壓得很低。“什麼情況？”
“參謀長下達的命令！我們偵察連去攻擊三個營！目標是讓三個營造成最大的損失！”他的聲音很大，像是在宣佈一件很光榮的事情。
指導員接過檔案，低頭看了一眼，嘴巴張開了，合不上。
他抬起頭，看著蘇大強，又低下頭，看了一眼檔案，又抬起頭。“我去？攻擊三個營？我們一個連？”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蘇大強嚴肅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正經，。“就是那個陳參謀的命令！團長都不清楚！反正我們就是搞事情，越大越好！”
“充分展示我們偵察連的實力！讓三個營知道，誰才是114團的老大！”
“打！絕對要打！不打對不起偵察連的稱號！不打對不起參謀長對我們的信任！”
夜老虎偵察連緊急起來了。
不是那種慢吞吞的、磨磨蹭蹭的緊急，是那種從零到一百、從靜止到飛起的緊急。走廊裡、宿舍裡、操場上，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聲音。有人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上找鞋；有人從廁所裡衝出來，一邊跑一邊系褲腰帶；有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裡的牌撒了一地，沒人撿。口令聲、腳步聲、罵聲混在一起，在夜空中迴盪，像一鍋燒開了的水，咕嘟咕嘟的，誰也壓不住。
蘇大強站在隊伍前面，雙手叉腰，腰板挺得很直，帽子端端正正扣在頭上，腰帶扎得緊緊的，他的目光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每一個士兵都被他看了一眼，像是被探照燈照了一下。
“你們的任務，是攻擊三個營！”他的聲音很大，在夜空中迴盪，壓過了遠處三個營混戰的槍聲和喊殺聲，“上面說了，要是能讓三個營造成大損失，你們就立功了！明白沒有！”
“明白！”隊伍炸了，聲音從幾十個人的喉嚨裡同時炸出來，匯成一股洪流，在夜空中迴盪，震得旗杆頂上的鐵環都在叮噹響。
跟著，議論聲起來了。
有沒有搞錯？真的攻擊兄弟營？”“別管了！打就是！連長都興奮成這樣了，這是立功的機會！”“是的！三個營都在嘎嘎亂殺，為什麼我們夜老虎不可以？上吧！兄弟們！”沒有人猶豫，沒有人退縮，沒有人問“萬一打錯了怎麼辦”。偵察連的人，骨子裡就刻著兩個字——好戰。你讓他們去打誰，他們就打誰。你讓他們去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你讓他們去立功，他們就立功。
蘇大強的嘴角翹得老高，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另外一邊，三個營血拼的戰場上，子彈呼嘯，炮彈轟鳴。
一營的陣地被二營的火力壓制住了，機槍手剛冒頭就被“擊斃”，副射手接上去，剛摸到槍，也被“擊斃”。三營從側翼包抄過來，想要一舉端掉一營的指揮所，被二營的偵察兵發現了，一場遭遇戰在樹林裡打響，雙方都打紅了眼。
遠處的山峰上，114英雄團的團長張昆與參謀長王兵站在那裡，居高臨下，看著下面的戰場。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吹得他們的衣角獵獵作響。
“還不錯。”張昆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嘎嘎亂殺，大家都差不多。”
王兵放下望遠鏡，點了點頭。“團長，我感覺這次人員調動後，我們團更強了一些。特別是協同作戰能力，以前各營之間配合不起來，一營打一營的，二營打二營的，三營打三營的，誰也不管誰。現在不一樣了，一營衝，二營掩護，三營包抄，有模有樣的。”
張昆的嘴角翹了一下。“參謀長厲害啊。這個人員調動的方案，就是他搞出來的。當初我還擔心，怕把團搞亂了，怕把人心搞散了，怕把戰鬥力搞沒了。現在看看，擔心是多餘的。”
王兵轉過頭，看著張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八卦。“團長，我聽說參謀長的媳婦，是戰狼突擊隊的隊長？”
張昆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翹得更高了。“龍小云。京城那些未婚軍官，見了她都得肅然起敬。戰狼突擊隊，全軍響噹噹的部隊，女隊長，比男人還能打，比男人還能拼。她帶的兵，沒有一個慫的。她帶的隊，沒有一個弱的。”
王兵的嘴巴張開了，合不上：“這麼厲害？”
張昆點了點頭。“就這麼厲害。結果呢？被陳鶴參謀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