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在胸口拍了一下,拍得不重,但很響,皮肉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可以的,”師長說,語氣斬釘截鐵,“我們不是軍改模式,而是訓練模式。大家都是人,他們能堅持,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堅持下來?”
參謀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低下頭,把手裡的筆放在桌上,又拿起來,又放下。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面前的水杯上,看著杯口嫋嫋升起的熱氣發呆。
政委坐在師長右手邊,一直沒怎麼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茶杯輕輕放回桌上,發出一聲細微的瓷器碰撞聲。
“師長,”政委開口了,語速不快,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斟酌,“現在萬歲師的訓練模式,是他們的參謀長大練兵模式。陳參謀在親自盯著。”
他看了師長一眼。
“我們沒有這個人才。”
師長聽完這話,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他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那就去請教陳參謀啊。”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向在座的所有人。
“而且,我已經派人去調研學習了。”
這句話一齣,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眾人先是愣住,然後互相交換眼神,有的皺眉,有的挑眉,有的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一行字: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完全不知道?
師長看著他們這副表情,顯然很滿意。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掛著一絲篤定的笑意。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後排忽然有人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動,所有人都轉過頭去看。
一個少校正站在後排,軍裝穿得整整齊齊,但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是那種剛完成任務回來的神采奕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師長,”少校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已經調研回來了。”
師長眼睛一亮,身子往前一傾,雙手撐在桌面上。
“非常好,”他說,語氣裡帶著迫不及待的興奮,“說一下,如何?”
少校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幾下,又合上了。
他垂下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桌面,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頭來,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無奈的苦笑。
“不如我們別學了,”少校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知道這話不該說但我必須說”的坦誠,“我覺得,太變態了。”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師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變態?”他皺著眉頭問,語氣裡的興奮已經被困惑取代了,“怎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