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眾人的恭維,陳鶴一笑了之。
他微微點了點頭,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既不失禮貌,也看不出任何得意忘形的樣子。那種淡然和自信,不像是刻意裝出來的,更像是骨子裡就帶著的東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旁邊,趙北虎就尷尬了。
他坐在陳鶴的左手邊,軍裝穿得闆闆正正,肩章上的星星擦得鋥亮,脊背挺得筆直。按理說,他才是師長,是萬歲師的一把手,是這支王牌部隊的最高指揮官。
可是,從他進門到現在,沒有一個人走過來跟他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鶴身上,所有的恭喜都朝著陳鶴湧過去,所有的手都伸向了陳鶴。而他趙北虎,就像是空氣一樣,明明坐在那裡,卻沒有人看得見。
以前,他才是焦點。
每次開這樣的會,第一個被人圍住的永遠是他,畢竟第一師的師長嘛!
敬禮的、握手的、遞煙的、套近乎的,裡三層外三層,把他圍得水洩不通。
那時候他覺得煩,覺得這些人太勢利,但現在忽然沒人理他了,他又覺得不是滋味。
人就是這麼奇怪。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政委,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老趙,我是不是老了?”
政委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正在跟人握手的陳鶴,又看了一眼趙北虎那張寫滿了複雜情緒的臉,伸出手在趙北虎的手臂上拍了拍,做出一副安慰的樣子。
“雖然你比不上參謀長,”政委說,語氣很認真,認真到不像是在開玩笑,“但你是最老啊。”
趙北虎眼睛本來還有一些光芒,一聽這話,立刻臉黑了:“我最老?你說的是年齡?”
政委頓了一下,補充道:“不,我意思是……資格老。”
趙北虎的臉當場就黑了。
嘴角抽了抽,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一句到了嘴邊的“你他媽”硬生生嚥了回去。他盯著政委看了兩秒鐘,確認對方不是在故意損他之後,默默地把臉轉了回去。
還不如不安慰。
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臉上的黑氣久久沒有散去。
確實,跟陳鶴一比,他這個師長實在沒有什麼光芒了。
平平無奇。
這四個字用在他身上,擱在以前,誰這麼說他,他能把對方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可如今,這四個字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貼切得讓人無話可說。
要知道,以前的他,可是整個集團軍公認的最強指揮官。戰術素養、指揮能力、臨場應變,樣樣都是頂尖的,沒有誰敢說一個不字。
只能說,陳鶴這個小子,實在是太變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