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長,你女兒唐欣是不是與陳鶴參謀在俱樂部見面?”
唐飛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起來,嘴角那個笑容又擴大了幾分,“對啊,你怎麼知道?”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父親特有的、為兒女操心了半輩子終於看到曙光的欣慰。
“他們相處得怎麼樣?”
周鼎無奈地嘆了口氣。
“聽說,你女兒與別人打成一片,最後差點動手,就是為了這個陳鶴。”
“啥?”唐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嘴角還保持著那個弧度,眼睛還保持著那種光亮,但整個人已經定格了,像一尊被突然凍住的雕像。
“什麼意思?怎麼打架了?我安排他們相親的啊。”
唐飛傻眼了。
於是,周鼎說了發生在俱樂部的事情。他的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份客觀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工作彙報,每一個事實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細節都描述得準確無誤。
“資訊旅的關琳旅長,與參謀長艾雪……”
周鼎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了唐飛一眼,確認他的老軍長還在聽,還在呼吸,還沒有暈過去,然後繼續說下去。他把那些比檯球、比唱歌、比跳舞、比下棋、最後差點比格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沒有添油加醋,沒有誇大其詞,就是最樸素的、最接近事實本身的敘述。
但那個敘述本身,已經足夠讓任何一個父親聽完之後,血壓飆升到一百八。
聽完之後,唐飛傻眼了。
他坐在那裡,嘴巴微張,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目光沒有焦點,像一臺失去了訊號的電視機,螢幕上只有雪花點,沙沙沙地閃著,沒有畫面,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有意義的內容。
他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
他以為今天是一個美好的開始,是女兒幸福人生的新篇章,是他這個當父親的終於可以放下心頭大石的轉折點。
結果呢?
陳鶴那個小子居然帶了兩個女軍官,與自己的女兒唐欣見面?
唐飛的腦子裡反覆轉著這個念頭,越想越覺得荒唐,越想越覺得離譜,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他安排的是相親,一對一,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聊,互相瞭解,培養感情。不是選美,不是比賽,不是三個女人一臺戲,不是在他的地盤上上演全武行。
“現在這個訊息都傳出去了。”
周鼎補了一句。
“我靠……”唐飛捂著臉,手指按在額頭上,指腹壓著太陽穴。
此刻,他的寶貝女兒唐欣,正跟著陳鶴,還有艾雪、關琳,一起出現在萬歲師駐地。
四個人從車上下來,陽光正好照在他們身上,把四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唐欣走在陳鶴右邊,關琳走在左邊,艾雪走在關琳旁邊,四個人並排走著。
還不是吃飯時間。
食堂的視窗還沒開,打飯的師傅還在後廚忙活,飯菜的香味還沒有從廚房裡飄出來。陳鶴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三個女人,做出了一個決定。
“去宿舍聊聊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