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想不到,這一切陳鶴都算計到了。
此刻的訓練場上,112團和資訊旅都在默契地進行著瘋狂的訓練。夜色下,兩個駐地的燈光亮得很晚,熄燈哨吹了一遍又一遍,最後一個房間的燈熄滅的時候,往往已經接近深夜。
資訊旅那邊尤其緊繃。既然老旅長放話了,說要打敗他們,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沉甸甸的壓力,沒有人敢放鬆。哪怕關琳沒有下達任何額外的指令,光那一句話就足夠讓他們自己把自己逼到極限了。
轉眼,一週過去了。
每天熬夜蹲守的關琳和艾雪發現了一個讓他們困惑的細節——112團真的每天都吃壓縮餅乾,炊事班都不開火。從早到晚,從週一到週日,那些士兵的三餐就是壓縮餅乾配水。沒有炒菜,沒有熱湯,沒有米飯,連一點佐餐的鹹菜都沒有。
而且,112團的官兵吃得美滋滋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滿足的表情,像是吃的是什麼珍饈美味,而不是那種乾巴巴的、沒有任何口感可言的軍用壓縮餅乾。
“這就奇怪了,”關琳放下望遠鏡,喃喃自語,“他們難道不膩嗎?”
艾雪也放下望遠鏡,搖了搖頭:“我真想不通了。咱們資訊旅的戰士吃了三天就開始抱怨,七天就有人跑到衛生站說腸胃不舒服。他們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與此同時,在關琳的命令下,資訊旅的三餐也已經切換成了壓縮餅乾。她把時間擠出來用來訓練,吃飯時間壓縮到最短,三餐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分鐘,其他時間全部投入高強度的訓練科目。
這麼一來,資訊旅就慘了。
一群資訊旅計程車兵圍坐在桌邊,每人面前擺著一塊壓縮餅乾和一壺水。有人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乾巴巴地嚼了兩下,眉頭皺得快要擰到一起,勉強嚥下去,然後灌了一大口水。
“瘋了,真的瘋了,”一個人低聲抱怨,聲音裡帶著一種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會流露出來的委屈,“天天吃餅乾,老子都便秘了。”
“老子一週沒有吃到熱乎乎的飯菜了,”另一個人接話,把面前剩下的半塊餅乾往前推了推,像是多看它一眼都難受,“別說熱菜了,就是一碗白粥我也喝啊。”
“臥槽,隔壁的那些人胃都是鐵做的嗎?”第三個人咬了一口餅乾,嚼了兩下,表情像是在咀嚼紙板,“他們天天吃餅乾,還露出那種滿足的笑容?我昨天正好路過他們駐地看了一眼,他們蹲在地上吃泡麵,唏哩呼嚕的,那個表情……好像是什麼山珍海味一樣。”
“我不信他們不膩,”第一個人說,“裝的吧?肯定是裝給我們看的。”
“旅長就是這樣說的,”第三個人嘆了口氣,“她說人家能吃,我們也能吃。可是……這能吃嗎?”
眾人抱怨的聲音此起彼伏,食堂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不滿情緒。
他們當然不知道,在食堂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後面,關琳和艾雪正趴在那裡,用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112團駐地。
她們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畫面——112團計程車兵們蹲在地上,端著一個簡易的飯盒,裡面是泡麵或壓縮餅乾,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安寧的、甚至是滿足的神情。有人吃一口泡麵,抬頭看看天空,然後繼續埋頭吃,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享受一頓正餐。還有人把壓縮餅乾掰碎了泡在熱水裡,做成一種簡易的糊糊,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舀著吃,那種專注和認真,彷彿面前放著的是一碗精心烹製的濃湯。
關琳和艾雪對視了一眼。
“看到沒有,”關琳低聲說,“他們就是這樣的。我們的人抱怨的時候,他們正在開心地吃。”
艾雪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關琳放下望遠鏡,表情變得更加堅毅了。
“不能放鬆,”她說,語氣像是在對艾雪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最多壓縮餅乾加簡易泡麵。他們吃多久,我們就吃多久。”
夜色漸濃,遠處的112團駐地亮起了零星的燈光,那些燈光在深沉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而在資訊旅這邊,食堂裡的抱怨聲還在繼續,但沒有人注意到,在食堂後面的辦公室裡,關琳正在一份新的訓練計劃上,默默地添上了幾個字。
“壓縮餅乾、簡易泡麵——暫定延續至月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