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令周碩印象更深刻的,還是那位還是那位名叫顧盼秋的女生。
“盼秋盼秋”,單是這一個名字,就已經抓住了周碩的眼球。
當週碩向她提出那個關於“孤本與正史相悖”的難題時,她並沒有立即回答信與不信,而是展現了一種抽絲剝繭的思辨能力。
她經過一番思考之後,並沒有像大多數學生那樣直接回答問題,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新問題:
“周教授,在審視這部‘孤本’之前,我們是否應該先反思,我們所依賴的‘全部歷史記載’,其本身是如何被建構起來的?它們經過了哪些人的手筆,又服務於何種敘事目的?”
這個反問讓周碩都感到意外。
她沒有陷入非此即彼的思維陷阱,而是直接將問題提升到了對歷史書寫本身進行反思的元認知層面。
她繼續闡述,語調清晰而平穩:
“所以,我的第一步不是選擇相信誰,而是先去‘解構’雙方。我會將這部孤本置於它產生的具體歷史語境中,分析其可能的寫作動機、受眾和傳播路徑。”
“同時,我也會以同樣的方式,重新審視我們視為圭臬的‘正史’。或許,真相併非存在於某一方的絕對正確中,而是隱藏在這兩種甚至多種敘述的張力之間。”
“這部孤本的價值,或許不在於它是否‘真實’,而在於它作為一個時代的‘異響’,為我們提供了打破固有認知、窺見歷史複雜性的一個珍貴裂隙。”
這番論述,不僅展現了她紮實的史學方法論基礎,更閃耀著批判性思維的光芒。
她沒有將文獻視為僵死的、等待被判定真偽的物件,而是將其看作充滿能動性的、可以與之對話的“主體”。
這種視角的深度和學術的成熟度,遠超出了一個普通本科畢業生的水平。
周碩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種罕見的潛力。
她不僅有能力“繼承”學問,更有潛力在未來“創造”學問。
面試結束後,周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了這位女學生。
她用絕對的能力,打消了周碩的所有顧慮。
因為有能力的人,是不需要、也不屑於去走歪門邪道的。
陳望與顧盼秋,一個心懷“接續”的虔誠,一個手握“解構”的銳利,風格迥異,卻同樣珍貴。
他們一個沉穩如磐石,一個靈動如溪流,正是他所尋覓的,能夠傳承並可能超越他學術衣缽的“讀書種子”。
他提起筆,在錄取意見書上鄭重地寫下了這兩個名字。
……
雙選意向確定之後,這兩位學生到周碩手下讀研,基本上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只等六月份統一發送錄取通知書,九月份就可以水到渠成的入學,開啟他們的研究生生涯。
而周碩招了這麼兩位良才美玉,有望繼承學派,光大門楣的學生,當然是要帶去老師那裡拜見一下的。
這既是龍國尊師重道傳統中最重要的一環,也是學派內部確認傳承譜系的一種莊嚴儀式。
於是,這兩個學生甚至還沒有正式入學,就已經被認可為這一派系的嫡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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