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清嘆了口氣,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靠進周碩懷裡,像一隻受了委屈的貓。
“他叫鄭旭東,今年研一,是從一個三線城市考上來的。”李清清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家裡在當地好像有點關係,父母做生意的,不差錢。人長得也確實還行,一米八幾的個子,五官端正,穿衣服也挺有品味的。據說在本科的時候,追女生從來沒失過手。”
周碩挑了挑眉:“哦?還是個情場高手?”
“高手不高手的我不知道,但臉皮是真的厚。”李清清的語速明顯快了起來,顯然是被氣得不輕,“開學第一次組會的時候,他就坐在我旁邊,一直找機會跟我搭話。問我叫什麼名字、哪個年級的、研究方向是什麼。我當時覺得就是正常的同門交流,也沒多想,就客客氣氣地跟他說了幾句。”
“然後呢?”
“然後他就加了我微信。加完之後天天給我發訊息,一開始問學術問題,什麼論文怎麼寫啊、資料怎麼處理啊,我看是正事就回復了。結麼沒幾天就開始變味了,問我有沒有男朋友、平時喜歡幹什麼、週末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周碩的臉色已經不太好了,但還是忍著沒有打斷。
李清清繼續說:“我當時就直接告訴他,我有男朋友了,在一起好幾年了,感情很好。換作正常人,聽到這話就應該知難而退了吧?他倒好,來了一句‘有男朋友又不影響交朋友,學姐你別想太多’。”
“呵。”周碩笑了一聲,那笑容不怎麼好看。
“後來他開始變本加厲了。”李清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組會上搶著坐我旁邊,美其名曰‘向學姐學習’。中午吃飯非要跟著,說‘剛好順路’。我去圖書館寫論文,他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我在幾樓,隔三差五就‘偶遇’。我明確跟他說過好幾次,讓他別這樣,他每次都笑嘻嘻地說‘學姐你想多了,我就是剛好在這兒’。”
周碩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你導師知道嗎?”
“我沒跟導師說。”李清清搖搖頭,“他剛進來,導師對他印象還不錯,覺得他聰明、上進、會來事兒。我要是說了,導師夾在中間也難做。再說了,他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就是一直在那兒嗡嗡嗡的,像只蒼蠅一樣,打不死趕不走。”
“你剛才說他家裡有點實力?”
“嗯,他爸好像是老家那邊的什麼商會會長,跟學校這邊幾個領導也認識。”李清清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他自己也總有意無意地提這些,說他爸跟某某院長吃過飯、跟某某副校長合過影什麼的。估計以前在學校也是這麼混的,老師和同學都給他幾分面子,他就以為到哪兒都能橫著走。”
周碩聽明白了。這是一個在小地方被慣壞了的孩子——家裡有點錢,自己長得還行,以前追女生從來沒碰過釘子,所以養成了一種迷之自信。到了京城,到了京大,還以為自己是那個走到哪兒都有人捧的“鄭少”。
“最關鍵的是,”李清清咬了咬嘴唇,“他覺得我拒絕他是在欲擒故縱。”
周碩愣了一下:“什麼?”
“他說我‘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李清清的聲調明顯高了,“我說我有男朋友,他說‘有男朋友怎麼了,又沒結婚’;我說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很好,他說‘感情好不代表不能換’;我說你別再來煩我了,他笑嘻嘻地說‘學姐你就嘴硬吧’。”
周碩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李清清摟得更緊了一些。
李清清抬起頭,看著他的臉,忽然笑了:“你吃醋了?”
“不是吃醋。”周碩的聲音很平靜,但李清清聽得出來,那平靜底下壓著東西,“我是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他就是那種人,”李清清嘆了口氣,“覺得世世界的女人都該圍著他轉。我越是拒絕他,他越覺得我在考驗他。他跟同寢室的人說過,‘李清清這種高冷的女神,追到手才有成就感’。”
周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那個導師,對學生管得嚴嗎?”
“還行吧,平時不怎麼管,主要是放養。”
“那就好。”周碩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下週你們組會是什麼時候?”
“週二下午。”
“好。”周碩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曆,“週二下午我去接你。”
李清清愣了一下:“你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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