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散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驚擾了那段塵封的過往,“那黑風裡裹著蝕骨的邪氣,沾到草木,草木枯萎;觸到修士,靈力潰散,皮肉從骨頭上層層剝落,最後變成一具具哀嚎的骨架,比現在冥殿的幽冥之氣還要霸道。”
李南安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光是聽描述,就覺得毛骨悚然。
“而聖靈宗就坐落在北境,首當其衝。”玄塵散人的喉結動了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哽在那裡,“趙珩當時正在閉關衝擊化神,是被宗門的傳訊鐘聲強行喚醒的。”
“等他衝出閉關室,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山門,而是漫天黑風裡,弟子們像落葉一樣被捲走,長老們燃燒壽元結成的護山大陣,正被黑風啃噬得搖搖欲墜。”
“他的師父,也就是聖靈宗當時的宗主,為了給剩下的弟子爭取逃亡時間,抱著黑風的源頭自爆了元嬰。”
李南安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斷。
“趙珩瘋了一樣衝進黑風裡,他那時剛晉階化神,修為在年輕一輩裡無人能及,可面對那無孔不入的邪氣,照樣束手無策。”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師妹被黑風捲走,看著從小照顧他的長老化作骨架,看著……他剛定下婚約的道侶,在他面前自斷心脈,怕自己被邪氣侵蝕後傷了旁人。”
說到這裡,玄塵散人的聲音徹底啞了,他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卻沒留意茶水早已涼透。
“後來呢?”李南安的聲音也有些發顫。
“後來北境成了死地,聖靈宗就剩下他一個活口。”
“就是他也受傷不輕,道途根基被毀,修為在無更進一步的機會了。”
“可以說,就是因為聖靈宗全宗的抵擋,這場浩劫才沒有波及整個修真界。”
玄塵散人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疲憊,“這場浩劫結束後,他收攏了全宗的殘骸,抱著道侶的骨灰,在北境廢墟里守了三年。三年後他走出來,整個人就變了。”
“他不再修聖靈宗的浩然正氣,轉而鑽研古籍裡記載的各種禁術,尤其是能拘魂、煉魄、逆轉生死的邪術。他說聖靈宗的‘正’救不了人,那他就用‘邪’來試,他那個時候已經陷入了魔障之中。”
“後來他開始遊走於修真界,哪裡有邪氣滋生,哪裡就有他的身影。他用禁術煉化邪祟,卻也因此沾染了越來越重的戾氣。起初還有人感念他滅邪有功,可後來……”
玄塵散人頓了頓,“他為了煉製生機丹,竟屠了一個小鎮,將全鎮人的殘魂和血肉都煉了進去。”
“從那以後,‘趙珩’死了,活下來的只有‘鬼厲’,他也變得越來越殘忍嗜血,心性徹底轉變。”
“到了後來,他越發沒有底線,於是正道宗門聯名討伐他,老夫當時是玄真門的掌門,也在討伐之列。”
說到這,玄塵散人也是神色複雜了起來。
“當初,我以為他已經魂飛魄散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殘魂留下,還被封印了在封印之地。”
李南安這時抓到了重點,她問道:“前輩是說,那鬼厲出現在封印之地另有隱情!”
玄塵這時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神,他笑道:“你倒是敏銳,怕是如此了。”
李南安繼續追問道:“那前輩知道荒原禁地的緣由嗎!那封印之地就在荒原禁地下方的空間之中。”
玄塵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回道:“那裡啊!我還真知道原因。”
“你可知道荒原是怎麼形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