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烈點了點頭,“顧師弟剛走,還託我們向閣主您告罪,說處理完魔界的事後,再專程來拜訪您。”
韓淵聞言輕笑一聲:“這小子,還是這麼性急,一會就待不住了。”
他走到梧桐樹下,伸手拂過粗糙的樹幹,“他既來了,想必魔界的事,不用我們過多操心了。”
之後,他抬眸望向天際,眼底溫和褪去,多了幾分深不見底的沉凝:“這顧小子天資卓絕,心性、算計、魄力,皆是同輩乃至老一輩中頂尖水準。你說我不如他,倒也算實話。”
這話一齣,趙書嵐當場愣住。
他本來都想好一籮筐賠罪的話,準備好好認錯,萬萬沒想到韓淵居然直接認了?
慕楠雪也微微側目,有些意外地看向身前的韓淵。
韓淵收回遠眺的目光,落回幾人身上,緩緩道:“修行一道,長江後浪推前浪,本就是常態。”
“我這些年已經沒有當年那麼拼了,以求穩守成為主。”
“而顧懷瑾那小子,年輕敢於破局闖險、逆勢博弈,論殺伐決斷、佈局籌謀,我現在確實不及他了。”
“你這眼光,不算差。”
趙書嵐懸著的心徹底落地,長長鬆了口氣,臉上瞬間重新堆起笑容,腰桿都挺直了:“還是師伯通透豁達!弟子就說,師伯最是開明!”
馬屁張口就來,熟練得不像話。
慕楠雪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剛還嚇得快跪地認錯,現在倒是嘴甜。”
趙書嵐嘿嘿一笑,半點不尷尬。
大丈夫能屈能伸,在長輩面前認慫不丟人!
韓淵看著幾人輕鬆鮮活的模樣,緊繃的眉眼柔和了些許,只是語氣依舊帶著鄭重:“不過你們也別太過樂觀。”
“他此次看似步步籌謀、勝算在握,實則兇險遠超你們所想。”
“我這些年也探查過魔界的情況。”
幾人神色一凜,瞬間收起嬉鬧,齊齊看向韓淵。
“金家數萬年的根基,靠的從不是蠻力與卦術,而是深埋各界的暗線人脈,以及……一樁無人知曉的古老契約。”韓淵沉聲開口,字字厚重,“他們能穩坐魔界頂尖家族數萬載,連歷代魔主都不敢輕易動之,絕非那般簡單。”
慕楠雪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師伯,您的意思是,金家還有隱藏底牌?”
“自然。”韓淵點頭,目光沉凝,“占卜窺命只是皮毛,金家真正的依仗,是借天機運勢轉嫁災厄,歷代積攢的福運與殺業糾纏一體,尋常渡劫大修貿然對上,只會被其運勢反噬,落得修為盡廢、身死道消的下場。”
趙書嵐臉色徹底變了:“那顧懷瑾他……”
“他應該知曉了。”韓淵淡淡打斷,“他方才離開靈界之時,便曾暗中傳訊於我,把一些計劃也和我說了一遍。”
“他言金家運勢詭譎,尋常手段難破,故而才不願牽連你等,執意獨自入局。”
蘇烈眉心緊蹙:“既然兇險至此,師弟為何還要執意一個人處理?”
“雖然他的意思是渾水摸魚,可我們一起聯手,勝算總能多上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