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一眼掃過，上官公子瞬間像被抽走了所有底氣，脖子一縮，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他死死貼著上官炎的手臂，指尖還不自覺攥緊了對方衣袍的下襬，半點不敢再出聲。
可仗著有上官炎這尊“靠山”在，他那點被壓下去的囂張又悄悄冒了頭。
躲在寬大的身影后，他只敢探出半張臉，對著葉塵擠眉弄眼：挑眉時眉峰挑得老高，嘴角撇出一抹譏諷的弧度，甚至還故意衝葉塵勾了勾手指，每一個動作都透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像只躲在鷹翼下齜牙的小鼠。
而上官炎此刻卻沒心思管身後的小輩，他周身的氣息驟然沉了下來，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葉塵身上，從他墨色的髮梢到月白色衣袍的邊角，一寸寸仔細打量，眉頭微蹙，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顯然是想從這張陌生的面孔上，挖出些熟悉的痕跡，辨出對方的真實身份。
上官炎在混沌域中也算資歷深厚的老牌聖皇，這些年結交的同輩強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人脈遍及大半域境。
按理說，但凡在混沌聖皇圈子裡有點名氣的人物，就算未曾謀面，他也該聽過名號、見過畫像。
可他盯著葉塵看了足足三息，從對方淡漠的眉眼到周身內斂的氣息，翻遍了記憶裡所有聖皇的影像，竟沒找到半點重合的地方。
也就是說，眼前這人，要麼是剛晉階聖皇、尚未闖出名頭的新晉者，要麼就是隱世多年、從未在人前顯露過身份的“無名之輩”。
“道友，”上官炎終於收回打量的目光，語氣冷得像結了冰，卻刻意壓著幾分剋制，“何必與一個小輩置氣？”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袍上暗紋，又補充道：“有什麼過節，我們儘可以坐下來商量，沒必要鬧到打打殺殺的地步。”
雖說上官炎自身便是混沌聖皇的修為，身後又靠著無相神國的上官家族，論實力、論背景，在混沌域中都能橫著走，尋常聖皇他根本不必給面子。
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能晉升聖皇者，無一不是底蘊深厚之輩，與其平白樹一個這樣的強敵，倒不如試著化解恩怨。
這世上，沒人願意給自己樹一個混沌聖皇級別的敵人，哪怕是他上官炎，也不例外。
所以他第一反應並非順著上官公子的意，對葉塵喊打喊殺，而是先放低了姿態，試圖緩和局面。
這舉動落在上官公子眼裡，卻讓他急得差點跳起來。
他躲在後面，臉漲得通紅，手指緊緊摳著上官炎的衣角，滿心都是“殺了葉塵”的念頭。
他實在想不通，在自己心裡如同“無敵”存在的炎叔，為何會對這個差點把自己打死的人如此“柔和”？
哪怕對方也是混沌聖皇，可上官家族家大業大，族中光是在冊的聖皇就有好幾個了，難道還會怕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散修聖皇？
按上官炎以往的性子，遇上敢動上官家小輩的人，早就直接拔劍動手，一了百了，哪會這般耐著性子說軟話？
可此刻，雖說上官炎的語氣依舊冰冷，聽著沒幾分客氣，但上官公子比誰都清楚，這已經是炎叔能擺出的最“溫和”的態度了！
他越想越憋屈，只盼著炎叔能立刻出手，給葉塵一個狠狠的教訓，替自己出了這口惡氣。
可他也知道，自己在這種場合根本沒資格插嘴，再多的不滿和不解，也只能死死憋在心裡，化作眼底的不甘和憤懣，死死盯著葉塵的背影。
葉塵自始至終都神色淡漠地站在原地，上官炎話語裡的“示好”，他聽得一清二楚，連對方刻意收斂的氣息都感知得明明白白。
以上官家的權勢，完全可以仗勢欺人、直接動手，可對方不僅沒這麼做，反而放低姿態想要化解仇怨。
只是，這份帶著算計和權衡的“友好”，葉塵半點也不稀罕。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眼底的疏離更甚，彷彿上官炎的示好在他眼中，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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