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內的死寂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得人喘不過氣,散落一地的零件反射著冷冽的白光,映得兩人臉色發白。
張傑扶著診療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尖還殘留著攥緊星幣儲存卡的僵硬與冷汗,緩了許久,喉結才艱難滾動了一下,褪去身上那層深入骨髓的後怕。
他警惕地掃了一眼診所角落的監控探頭,彎腰撿起一塊刻有棄械坑編號的殘破機械核心,指尖摩挲著冰冷鏽蝕的金屬表面,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幾乎要融進空氣裡,生怕被隱藏的監測裝置捕捉到分毫。
“你看,這就是棄械坑的核心部件,”
張傑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將機械核心遞到林深面前,“這些都是從被處決的義軍機器人身上拆解下來的,城都衛嚴禁私藏,一旦被查出,輕則沒收零件、予以警告,重則會被追責問責,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你爸撿這些,也是想拆解裡面的可用零件,維修診所的機器人,只是他沒敢告訴你真相。”
林深伸手接過機械核心,冰涼的觸感像毒蛇的信子,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核心表面殘留的鏽跡與暗紅色汙漬蹭在指尖,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腐味鑽入鼻腔,讓他下意識地攥緊拳頭,眉頭擰成一團。
他正想追問父親為何要冒著風險撿這些零件,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摩擦聲,緊接著,倉庫方向傳來“咔噠”一聲脆響,像是夾層蓋板被撬動的聲音,尖銳又突兀,在死寂的診所裡格外刺耳。
“誰?!”
林深渾身一僵,像被驚雷劈中一般,猛地轉頭望去,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往後踉蹌一步,重重撞在身後的懸浮診療臺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震得檯面的工具微微晃動。
只見倉庫內側的牆壁上,一塊不起眼的金屬板正緩緩滑開,露出一個狹窄的夾層,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從夾層中彎腰走出,動作利落如獵豹,身上沾著些許灰塵與油汙,腰間的能量匕首已出鞘半寸,寒光閃爍。
她抬手按住右側脖頸的微型按鈕,臉上覆蓋的半透明生物訊號防護罩瞬間收縮,捲成細小的薄片收入衣領,露出一張帶著些許疲憊卻異常凌厲的臉龐——這層防護罩採用可程式設計超表面材質,能主動抵消人體生物訊號與能量波動,完美遮蔽了城都衛機器人的全頻段掃描和能量探測,也是她能在剛才的地毯式搜查中藏身夾層而不被發現的關鍵。
她的眼神銳利如寒刃,掃過林深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戒備,彷彿只要他稍有異動,便會立刻撲上來。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約莫二十五六歲,身著深色緊身作戰服,緊緊貼合著挺拔的身形,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難掩眼底的堅定與狠厲。
她的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林深,戒備絲毫未減,直到落在張傑身上,眼神才稍稍緩和,卻依舊帶著濃濃的不滿與急切,聲音壓得又低又沉,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
“張傑,你瘋了?顧衍他們剛走,監控還在運轉,你就敢跟外人嚼舌根說棄械坑的事,是想把我們都害死嗎?”
張傑見狀,心臟猛地一沉,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按住梁婧的胳膊,示意她冷靜,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與無奈,卻又透著熟稔:
“梁婧,你別衝動,他不是外人,是林叔的兒子林深,今天剛過來,他什麼都不知道,也是被矇在鼓裡的。”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臉色慘白、眼神錯愕的林深,聲音放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阿深,這是梁婧,她遇到了點麻煩,暫時在我們診所躲一段時間,你千萬別聲張。”
林深依舊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眼神里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他看著眼前渾身戒備、匕首出鞘的梁婧,又看向身旁神色慌亂的張傑,心底的疑雲如同潮水般瘋漲。
這個藏在倉庫夾層裡的女人,絕非普通避難者,她腰間的能量匕首、眼底的殺意,還有張傑反常的慌亂,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秘密——他們之間,藏著足以掉腦袋的勾當。
“她為什麼要躲在這裡?”
林深定了定神,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鼓起勇氣問道,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梁婧一把揮開張傑的手,上前一步,眼神如刀般死死盯著林深,語氣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不該問的別問,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話音剛落,她轉頭看向張傑,眼神里的警惕更甚,語氣也愈發尖銳,“張傑,你有沒有告訴他,林叔根本不知道我藏在這裡?你有沒有想過,一旦林叔發現,以他安分守己、怕惹麻煩的性子,為了自保,會毫不猶豫地把我交給城都衛!”
張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忙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與急切,伸手再次擋在林深身前,像是在護著一件珍寶:
“我知道,我一直瞞著林叔,也沒告訴阿深!梁婧,你相信我,阿深絕對不會洩密,他今天剛醒,連自己的處境都沒弄明白,怎麼可能去城都衛那裡告密?他和我們一樣,都是被矇在鼓裡的人。”
”?裡鼓在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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