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陷的範圍還在不斷往外擴散,越來越大,越來越快。
像是這片天地本身正在隨著玩家們的通關而快速消散掉,像一張紙從正中間被點燃,火苗燒到的地方就捲起來化成灰,邊緣翻卷著往後退。
暗紅色的天幕從邊緣開始一片一片地往下剝落,像燒透了的紙灰被風吹散,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虛無。
那片虛無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白茫茫的,空蕩蕩的,讓人看了心裡發毛。
地面也在不停地往下陷,碎石和灰燼朝著那些虛無的窟窿裡湧過去,像水流往低處淌一樣自然。
金色的光芒從廢墟的深處噴湧出來。
那道金色光柱極粗極亮,從地底一直衝到天幕頂上,像一條倒著往上流的瀑布,把整片天都映成了金色。
縛地之骸那具龐大的暗灰色骨架被那光芒照得輪廓分明,每一根骨頭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具枯骨正在燃燒。
金色的光紋順著它的肋骨、脊椎、顱骨的縫隙不停地往上爬,像瘋狂生長的藤蔓從樹根一路纏到樹梢,越纏越緊,越纏越密。
那些光紋勒到骨頭的表面,炸開細密的龜裂,咔咔咔的聲音從骨縫裡不停地往外冒,像冬天冰面在裂開一樣。
猩紅色的光芒從那些裂口湧了出來,但金色光紋緊跟著就追了上去,把它吞噬掉、湮滅掉。
紅色和金色在那具枯骨的表面纏鬥,像兩條蛇死死絞在一起,誰也不鬆口。
縛地之骸的頭顱高高地仰了起來,下頜大張著,渾濁的嘶吼聲從齒縫間擠出來。
那種聲音沉悶得不像話,像整座山從內部崩塌的迴響,低低沉沉地滾過來,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動。
它的骨爪在空中胡亂地抓撓,抓碎了好幾根還立著的殘柱,碎石像暴雨一樣嘩啦啦地往下掉。那具枯骨全身都在抖動,骨頭之間的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奧瑞斯康王的身影就站在這一切的正中間。
從後面望過去,只能看得到一個金色的輪廓。他的左臂已經完全成了光的形狀,那些金色紋路從他肩膀一直鋪到指尖,亮得人不敢直視。
王袍下襬的碎邊在金色氣浪裡上下翻卷,銀白色的細劍橫在他身前,劍尖直指天空。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像一根澆築進金色火焰裡的石碑,紋絲不動。
他腳下的地面早碎得不成樣子了,但他站著的那塊地方還有一整塊石板託著他,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替他撐著一樣,讓他穩穩地立在半空中。
別看了,快跑!!!!!
林晨在團隊頻道里又喊了一聲。
這一聲把他的嗓子都扯得有點嘶了,尾音顫了一下。
眾人猛地回過神,把視線從那具正在燃燒的枯骨上收了回來,邁開步子衝進城外那片正在消散的灰霧裡。
那層灰霧已經比他們來的時候薄了很多,能清楚地看到霧那頭空間裂縫的光在閃爍。
裂縫邊緣泛著一層白亮的邊,像一道門半掩著等他們過去。
他們的步子邁得特別大,幾乎是跳著跨過那些碎石和倒下的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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