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吃個飯,你不用多想。”
楚鴻遠抬手打斷了她,語氣不容反駁:“你張叔叔跟我是幾十年的交情,而且小張明天也從國外回來,還特意囑咐我要帶上你,你們也有數年未見了,年輕人就應該多聚一下,別老是膩在家裡打什麼遊戲,這對身體健康不好。”
楚疑夢看了父親兩秒,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她太瞭解自己這個父親了——在這種他已經決定的事情上,爭論沒有任何意義。
況且,剛才父親已經在她最大的事情上做出了讓步。
一頓飯而已,就當是走個過場。
“好。”
她的回答簡短而乾脆,沒有多餘的情緒。
楚鴻遠滿意地點了點頭,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車內的空氣終於鬆弛了下來。
楚疑思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去,整個人癱在座椅上,像一條被曬乾的鹹魚。
她偷偷朝姐姐比了個大拇指,嘴型無聲地動了幾個字:“厲害。”
楚疑夢沒有理她,轉過頭,重新看向前方。
車窗外的夜色依舊濃稠,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將整座城市裝點成一幅流動的畫卷。
她的心裡,卻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
燒烤攤的煙火氣在夜風中越飄越淡。
炭火已經燒到了尾聲,橘紅色的餘燼在爐底微微閃爍,偶爾竄起一簇細小的火苗,很快又歸於沉寂。
桌上的烤串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根孤零零的竹籤橫七豎八地躺在盤子裡,上面還殘留著些許焦黑的肉渣和辣椒碎。
啤酒瓶也空了大半,東倒西歪地散落在桌面上,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微光。
林晨講完自己“孤兒院出身”的經歷後,桌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那種安靜不是尷尬,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混合了意外和心疼的沉默。
萌小花筷子上的烤魚掉在了盤子裡,發出一聲輕響。
“老大,你……”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都說不出來。
那些平日裡脫口而出的俏皮話,此刻全都卡在嗓子眼裡,一個都蹦不出來。
秦可然也怔住了。
她那雙慣常冷靜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近乎“無措”的東西——像是她準備了很久的語言體系,在這一刻突然全部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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