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餘隻沉寂者,眨眼之間便被消滅殆盡。
為了給林晨拖延時間,本就虛弱不堪的小熔沒有半分猶豫,更無一絲畏懼,徑直朝著吞噬者衝了過去。
它的身形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光痕,像極了撲火的飛蛾。
屬性降半的它僅僅片刻,便被狠狠擊飛出去,血條更是幾乎見底。
好在林晨眼疾手快,趕在最後一刻強行將它收回靈寵空間——
此刻的小熔,已經幫不上什麼忙了。
前方的道路依舊漫長,卻只剩下他一人,而吞噬者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在身後越逼越近。
沒過多久,前方又出現了一片沉寂者聚集的區域。
林晨目光匆匆一掃,心頭便是一沉——足有近百隻。
它們密集地擠在一處坍塌的石柱群間,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趕至此。
感應到林晨靠近的瞬間,那片沉寂者的海洋便開始騷動起來。
它們眼眶中幽綠色的光芒在昏暗中連成一片,明滅不定地起伏搖曳,遠遠望去,像是浮動的鬼火之海,詭譎而駭人。
林晨咬緊牙關,左手將死亡之書舉得更高。
暗紫色的光芒從書頁間噴湧而出,比方才更加濃烈,也更加刺目。
那光芒映在他的臉上,將他蒼白的側臉染上一層不祥的紫意。
他能感覺到手中的書正在發燙——那並非溫度上的灼熱,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彷彿要將他的意識生生拖入深淵的滾燙。
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就好像有一萬隻看不見的手從書頁中伸出來,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攀上他的手臂,沿著血管一路摸索、一路蔓延,試圖鑽進他的腦海最深處,去觸碰某個不該被觸碰的地方。
他知道,這是死亡之書的反噬。
每使用一次,它便在他身上纏緊一分;每操控一批沉寂者,他便離某個不可知的深淵更近一步。
那種感覺像是踩在薄冰上趕路,腳下隨時可能崩裂,而深淵之下等待他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
可他別無選擇。
如果不這麼做,他連走到吞噬者面前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拖延時間。
“聽我號令!”
林晨低喝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盪開來,撞上遠處的殘垣斷壁,激起層層疊疊的迴音。那些沉寂者眼眶中的幽光劇烈震顫,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攫住了命脈。
漸漸地,那幽綠的光芒蒙上了一層更深的紫意。
它們僵硬地轉過身去,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支被同一根絲線操控的木偶軍團。
它們面向那道正緩步逼近的巨大身影,舉起鏽蝕的武器,從乾枯的喉嚨深處發出沙啞的嘶吼——那聲音刺耳而蒼涼,像是從腐朽的棺木中傳出的最後悲鳴。
吞噬者的腳步,終於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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