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跟做賊似的、縮著脖子往巷子角落裡鑽的李子明,林晨笑了笑,沒有點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老大,在看什麼呢?”:萌小花咬了一口雞翅膀,含糊不清地問道。
“沒什麼。”
林晨收回目光,拿起一串羊肉吃了起來。
羊肉烤得外焦裡嫩,孜然和辣椒麵的味道在嘴裡炸開,他嚼了兩口,像是隨口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小花,你過來這麼多天了,也沒見你家人找過你?”
他的聲音不大,混在燒烤攤的嘈雜裡,幾乎要被隔壁桌的划拳聲蓋過去。但萌小花還是聽見了。
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串烤魚被她捏在指尖,金黃色的魚皮上撒著翠綠的蔥花和殷紅的辣椒碎,油脂還在往下滴,在炭火的映照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可她就那麼舉著,像是忘了往嘴裡送。
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個看不見的角落,眼神有些發空,像是在看什麼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
沉默了幾秒。
“他們啊——”
萌小花開了口,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漫不經心,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把手裡的烤魚放回盤子裡,用筷子撥了撥上面的蔥花,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不用直視任何人的理由。
“大概還不知道我來了這邊吧。”
林晨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
他知道,這種話一旦開了頭,後面的事就不用催了。
他太瞭解這種沉默了——那種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的感覺,不是因為不想說,而是因為不知道從何說起。
燒烤攤的煙火氣在他們之間繚繞,孜然的香氣混著啤酒的麥芽甜,在夜風中緩緩飄散。
遠處巷口傳來摩托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又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深處,只留下一片空蕩蕩的迴響。
萌小花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我媽……走得早。”
她的聲音平靜得有些不像話,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倒像是在講一個從別人那裡聽來的、已經過去很久很久的故事。
“我上小學那年的事。
具體什麼病我也不太清楚,家裡沒人跟我細說,我也沒敢問。”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擠出一個笑來,但那個弧度還沒成形便消散了:“小孩子嘛,大人不說,就不敢問。
後來長大了,也就懶得問了。”
“後來我爸又娶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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