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攥緊了啤酒杯,水珠從指縫間滑落,分不清是杯壁上的冷凝水,還是別的什麼。
秦可然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沒有責備,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那裡面有心疼,有無奈,有疲憊,還有一絲說不出口的溫柔。
她伸出手,在秦曉峰的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說什麼傻話。
咱們是一家人,沒有什麼拖累不拖累的。”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但那是真的笑。
是從那些苦澀的日子裡打撈出來的、為數不多的、真心實意的笑。
“後來他賭得越來越大,在外頭欠了高利貸,人就跑路了。
那些討債的隔三差五就上門,堵在門口罵,往牆上潑油漆,有一次甚至把家裡的門和玻璃全砸了。
我從那時候就明白了——這個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秦可然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晨臉上。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滄桑,有被生活反覆碾壓過的痕跡,但更多的,是一種淬過火的堅韌。
那種堅韌不是天生的,是被一點一點逼出來的,是被一個又一個夜晚熬出來的——像一塊鐵,在火裡燒,在水裡淬,反覆無數次,才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所以我拼命攢錢,拼命工作,拼命地往上爬。
我要離開那個地方,我要帶著曉峰一起走。
我要讓他讀書,讓他上大學,讓他過上跟我完全不一樣的日子。”
可說到這兒,她的神情很快便黯淡下來。
那層光從她眼睛裡褪去,像有人關了一盞燈。
她低下頭,望著自己無法動彈的雙腿,目光裡交織著太多東西。
“可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
在我二十二歲那年,一場車禍撞斷了我的脊椎。
雖然得到了治療,但因為骨骼錯位嚴重,神經受損,我的下半身處於半癱瘓狀態,體質也越來越差。
逃離這個家的願望,就這麼落空了。
好在,幾年的拼命工作讓我攢下了大幾萬塊存款,這筆錢應該是足夠供曉峰讀到大學的。
只要他出了社會,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好死不死,我爸不知道從哪兒聽說我手裡有錢——又跑了回來。
他開始隔三差五地上門找我要錢。
。酒買要,飯吃要說,百幾是始開一
。意生做要,債還要說,千幾是來後
。鬧就他,給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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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