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絲寒風消散在黑暗中,一個巨大的冰雪地下空間呈現在他們面前——足有兩三個足球場大小,穹頂高得完全隱沒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頂部在哪裡。
只有洞壁上那些暗紅色的苔蘚提供著微弱的照明,但這點光線放在如此龐大的空間裡,簡直就像是黑夜中的一根蠟燭,只能勉強照亮周圍幾米的範圍,更遠的地方則完全被濃稠的黑暗吞噬。
那些苔蘚在這裡變得更加密集,它們不再是一片一片的零散分佈,而是連成了整片的網路——像一張巨大的、還在微微搏動的血管網路,覆蓋著整個空間的牆壁和穹頂。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彼此交織、分叉、再交匯,構成了一幅無比複雜的圖案,彷彿是什麼失落文明留下的某種神秘法陣。
它們有節奏地明滅著,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暗紅色的光暈中。
而空間的中央——橫亙著一具龐大的軀體。
它的身體像一座暗藍色的山丘,通體覆蓋著的鱗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在暗紅色的光線中反射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像是披著一件用精鋼鍛造的鎧甲。
外形介於巨蜥和鱷魚之間——既有巨蜥那種修長而充滿力量感的流線型身軀,又有鱷魚那種粗獷厚重的下顎和佈滿甲冑的背部。
四肢粗壯得像是四根支撐神殿的石柱,每一條腿都有成年人的腰身那麼粗,趾間連著半透明的蹼膜,像是為了在水中游動而生的。
指尖處伸出烏黑髮亮的利爪,深深嵌入地面的岩石中,那些利爪每一根都有半米多長,彎曲如鐮刀,在微光中泛著令人膽寒的冷光。
它的脊背上隆起一排參差不齊的骨刺,從頭頂一直延伸到尾尖,最長的那幾根幾乎有兩米,像一柄柄倒插在背上的巨劍。
那些骨刺呈現深灰色,表面佈滿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透出淡藍色的寒光,像是有什麼能量在裡面緩慢流淌——那是純粹的寒冰之力,被濃縮到極致之後凝結成了這種肉眼可見的形態。
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三角形的頭顱比一輛小貨車還大,吻部狹長,像一把巨大的剪刀。
上下顎交錯間露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獠牙,那些獠牙長短不一,交錯排列,最長的有成人前臂那麼長,在微光中泛著森白的冷色。
可以想象,一旦被這樣的巨口咬中,哪怕是鋼鐵也會被碾成碎片。
它的眼睛緊閉著,可光是那緊閉的眼縫寬度,就足以讓人想象出它睜開雙眼時的壓迫感。
而此刻,這頭巨獸正蜷縮著身體,像是在沉睡。
它的四肢收攏在身側,長長的尾巴繞過身體,尾尖搭在鼻吻上,整個姿態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安詳——可這種安詳放在這樣一頭恐怖的巨獸身上,反而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它的體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每一次緩慢的呼吸,都會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白色的寒氣。
那兩道寒氣如同兩條白色的蛇,從鼻孔中鑽出來之後便向兩側散開,貼著地面緩緩蔓延。
那寒氣所過之處,地面上的冰晶迅速增厚,原本就已經凍結的地面又結上一層新的冰層,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這就是此行的目標——地穴領主?”
萌小花的聲音從潛行狀態中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緊張。
“嗯。”
墨隱點了點頭,他的臉色此時有些難看,嘴唇也因為寒冷而泛著不健康的青紫色。
他頓了頓,像是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道:“只是上次我們來的時候,它還沒有這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