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者的血條在這一片交織著箭矢、冰錐與劍光的攻擊狂潮中,肉眼可見地不斷下滑,像指縫裡的流沙,越攥越少,怎麼也留不住。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
林晨手中的鳳炎之怒弓身上,那層由蝕骨幽蘭浸潤而成的暗紅色光暈正在緩慢消退,像高燒退去後殘留的餘溫,越來越淡。
他手指撥絃的頻率比之前更急,弓弦震顫高到幾乎看不清,只剩下一片連綿的嗡鳴,低沉地壓在整片戰場上,像是所有聲音的底色。
每一支箭矢射進吞噬者胸口舊傷疤時,都會帶出一串跳動的深紅色數字,百分比扣血的效果還在持續生效。
28%……25%……21%……每下降一個百分點,吞噬者周身殘存的鱗甲就黯淡一分。
那些曾經流淌著暗紫色光芒的甲殼表面,爬滿了細密的灰白色裂紋,像乾旱多年的河床一樣,每道裂縫裡都在滲出衰敗的氣息。
它的嘶吼聲越來越低,越來越啞,像被反覆碾磨的鐵片一樣破碎,失去了最初的暴怒和威壓,只剩垂死掙扎時的嗚咽。
整個身體已經千瘡百孔。
右翼斷根處還在淌著黏稠的暗紫色血液,淌得不快,像是血流快要乾涸了。
左翼雖然沒有完全斷掉,但早已使不上力,只能拖在地面上刮過碎石,發出沙啞的摩擦聲。
胸口那道舊傷疤撕裂到了極限,灰白色軟組織翻卷在外面,邊緣被毒素腐蝕成焦黑色,每一次心跳都會擠出幾滴濃稠的血液,滴在石面上嗞嗞作響。
可吞噬者始終沒有放棄抵抗。
那雙暗橙色的豎瞳雖然黯淡了大半,瞳孔裡碎裂的光點不再翻湧,但兩道裂隙般的目光依舊死死鎖著前方人群,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才有的固執。
它不斷試圖凝聚能量釋放大招,可每一次都被林晨帶著蝕骨幽蘭劇毒的箭矢壓制回去,能量剛聚起來就被打散,根本成型不了。
身上的劇痛把它逼進了癲狂狀態,嘲諷技能對它徹底失效,它開始無差別攻擊,尾巴和爪子胡亂橫掃。
李子明、傾城思、秦曉峰幾個人被擊飛了一次又一次,但因為有秦可然和青絲柔在後面不停治療,他們每次爬起來都像沒事一樣繼續衝上去,死扛到底,就是跟Boss硬碰硬地剛。
10%……8%……6%……
血條還在往下掉,但下降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林晨弓臂上那層暗紅色光暈只剩薄薄一層,像即將燃盡的炭火表面最後一點餘紅,持續不了多久了。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右臂肌肉在長時間高速拉弓下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發抖,每拉滿一次弦,酸脹感從指尖一路蔓延到肩膀,像無數細針在骨頭縫裡遊走。
就算是最後一秒,他也打出最大傷害。
手指依然機械地重複著搭箭、拉弦、松弦,節奏比巔峰時慢了一線,但始終沒有斷。
就這樣一直持續到Boss血量降到2%,蝕骨幽蘭的藥效才徹底耗盡,那層暗紅色的光暈從弓身上完全褪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