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那條僅剩的、尚未斷裂的左前腿,猛地撐起殘破的身軀。
另外兩條折斷的腿無力地拖曳在身後,隨著它的掙扎,在粗糙的岩漿岩地面上劃出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那是骨骼碎渣與血肉混合的軌跡,看得人頭皮發麻。
鮮血和岩漿攪在一起,順著它匍匐前進的方向,在地面上拖出一條暗紅色、黏稠發亮的痕跡,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幾欲作嘔的焦臭氣味,像是燒焦的羽毛混著生鐵的味道。
那張早已被打得稀爛的嘴,再一次緩緩張開。
但這一次,它不是在凝聚什麼火焰技能——那雙曾經噴吐烈焰的顎骨,如今只剩下參差不齊的碎齒和焦黑的皮肉。
它只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從破碎的喉嚨裡擠出一聲尖銳到極點的嘶鳴。
那聲音的穿透力強得駭人,像一根燒紅的鋼針,從耳膜直刺進大腦深處,攪得人天旋地轉。
所有人都覺得視野開始模糊,耳膜像被針扎一樣生疼。
有人本能地蹲了下去,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縫間甚至滲出了血絲。
更有兩個承受較弱的隊員,身體一晃,險些直接栽倒在地上。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林晨似乎感知到了什麼異樣。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向山谷上空——然後,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盆地外面,那些之前已經被他們打得稀疏了很多的火翼鳥,在聽到這聲嘶鳴之後,忽然齊刷刷地調轉了飛行方向。
它們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同時撥動了身體裡的某個開關——從各自盤旋的軌跡中毫不猶豫地脫離出來,赤紅色的身影鋪天蓋地,如潮水般朝盆地湧來。
密密麻麻。
鋪天蓋地。
數不清的赤紅色光點從山谷的各個角落同時湧出——巖壁上、岩漿池邊、裂縫深處、焦黑的石柱背後……一隻接一隻,一群接一群,爭先恐後地飛出來,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條洶湧的赤紅色河流,從四面八方湧入這片熔岩盆地。
更讓人心驚的是那些火翼鳥的眼睛。
它們不再是之前那種暗紅色的、略顯呆滯的光,而是亮得幾乎要滴血的赤金色——那種光芒,和風炎獸全盛時期一模一樣,冰冷、暴虐,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它在……命令它們攻擊我們?!”
傾城夢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少見的恐慌。她的嘴唇微微發白,握法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都捏得發白。
林晨沒有時間回應她。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那群正在快速逼近的火翼鳥,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
數量少說也有上千只——密密麻麻的赤紅色光點擠滿了山谷上方的天空,像一片燃燒的烏雲,沉重地、不可阻擋地壓下來。
空氣都被它們翅膀扇動的熱浪攪得扭曲變形,灼熱的氣流撲面而來,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如果讓它們加入戰場,就算每隻只打出一輪攻擊,也夠他們這十二個人喝一壺的。
更何況風炎獸還沒死——這傢伙雖然已經殘了,全身鱗甲破碎,鮮血流了一地,但誰也不敢保證,它在臨死之前不會再甩出一個終極技能來。
兩邊夾擊,局勢瞬間就會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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