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腐肉剛一暴露在空氣中,就被高溫瞬間炙烤得焦黑、炭化,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混著地牢原有的腐朽氣息,幾乎讓人忍不住乾嘔。
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多到只能從那種鋪天蓋地的“沙沙”聲中做出粗略的判斷:至少是第一層囚徒的兩倍,不,可能是三倍。
那些聲音從甬道的每一個角落傳來,從牆壁的縫隙裡、從天花板的陰影中、從地板的裂縫下,源源不斷地湧出,彷彿整條甬道本身就是一隻巨大的怪物,而這些噬骨者不過是它體內湧動的寄生蟲。
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噬骨者像潮水一樣湧來。
它們前赴後繼,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純粹的飢餓和嗜血。
那些被射落在地、還沒死透的噬骨者,會被後面的同伴直接踩在腳下——鋒利的鉤爪刺穿它們還在掙扎的身體,把它們釘在地上,當作墊腳石,然後繼續往前爬。
灰黑色的身體一層疊著一層,在甬道中堆疊、擠壓、蠕動,漸漸形成了一道移動的、扭曲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活牆”。
那面牆在不斷地向前推進,每前進一寸,就留下滿地碎裂的甲殼和焦黑的殘肢,但後面的怪物會立刻填補上空缺,彷彿永遠也殺不完。
更讓林晨心頭一沉的是,小熔的狀態正在發生變化。
在那些噬骨者持續不斷的攻擊下——或者說,在它們那個名為“噬骨”的技能反覆疊加的影響下——小熔身上原本厚實堅固的巖甲正在肉眼可見地變得暗淡。
那些流淌在巖甲縫隙中的岩漿光芒不再明亮,而是像蒙上了一層灰霧,顯得萎靡不振。
林晨瞥了一眼狀態列,發現小熔的防禦值已經下降了整整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這個數字乍一聽似乎不算什麼。
但林晨很清楚,在這種高強度的持久戰中,防禦力的下滑意味著每一次受到的傷害都會更重,意味著小熔的恢復速度會逐漸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短時間來看或許還看不出太大問題——小熔的血量依然穩定,它的吼聲依然渾厚有力——但如果讓“噬骨”的效果繼續疊加下去,如果戰鬥拖延太久,小熔的血量必然會恢復不上來。
到時候,失去小熔在前方扛著,他一個人再能輸出,也擋不住這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怪物。
林晨抬起目光,望向眼前那片密密麻麻、幾乎填滿了整條甬道的灰黑色洪流。
他的目光沉了下來,知道自己如果再有所保留,肯定會出問題。
不能再藏著掖著了。
他緩緩抬起風炎之怒,手指在弓弦上輕輕一撥。
那個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但就是這樣一個輕柔的動作,卻激活了這把金裝武器上那個從未在實戰中用過的終極技能。
霎時間,風炎之怒像是活了過來。
弓臂上那些繁複的、如同血管一般蜿蜒交錯的紋路在同一瞬間全部亮起。
赤金色的光芒從每一道刻痕中噴湧而出,沿著弓身一路蔓延,像滾燙的岩漿在河道中奔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