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開書頁。
紙張泛黃發脆，邊緣有些地方碎成了粉末。
書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還有一些手繪的插圖。
那些插圖讓他脊背發涼——某種長著觸手的、扭曲的、說不清形狀的東西從深淵中升起，人類在它面前跪拜、尖叫、融化，城市在火焰中崩塌，天空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縫隙裡湧出無數暗紅色的光點……
他合上書，把它塞了回去。
這不是普通的圖書館，而是一座禁忌知識的地窖。
林晨繼續往前走。
他經過一個又一個書架，又經過一張又一張閱讀桌。
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墨水瓶和羽毛筆。
墨水早已乾涸，結成黑色的硬塊；羽毛也脫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禿的筆桿。
但所有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好像使用它們的人只是暫時離開，隨時都會回來。
這種“整齊”讓他覺得不太舒服——一種說不清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加快了腳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
在這片黑暗中被無數書架包圍著，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終於，林晨看到了圖書館的盡頭。
那裡有一張巨大的書桌，至少三米長、兩米寬，用一整塊暗色石材雕鑿而成，表面光滑得像黑色的鏡子。
書桌上攤開著一本巨大的書。封皮是暗紅色的，不像是染上去的顏色，更像是某種液體浸透皮革後留下的痕跡。
書頁邊緣鑲著暗金色的金屬邊框，書脊上鑲嵌著七顆暗紅色的寶石，排成一條弧線，像七隻半閉的眼睛。
書桌前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那東西穿著暗紅色長袍，兜帽深深拉下，遮住了整張臉。
唯一能看到的是那雙枯瘦如柴的手，從袖口伸出，搭在書桌邊緣。
它就那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但它面前那本巨大的書上，暗金色的文字正在緩慢流動，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書寫著。
林晨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他抬手丟擲了探查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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