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向波電話裡說得很輕鬆,但秦江隔著千里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急切!想來是剪綵日期臨近,曹家在催促了吧。
“秦書記,神通物流說下週就能竣工了,到時候我們司長也會過來參加剪綵,你那邊安排的za?有什麼困難可以找立璞市長協調哦。”這話聽起來,就像是他不知道張立璞不肯出頭一樣。秦江不禁苦笑道:“立璞市長的電話剛剛掛掉,眼下正有一個難題,就是以誰的名義邀請老領導參加活動的事兒,要是直接以縣委縣政府的名義,咱們的級別太低,且顯得唐突。我的本意是想請立璞市長以宜城市政府的名義發邀請函,只是,立璞市長也有他的難處吧,我正想著給你彙報呢,這不,你卞大司長總是先知先覺啊,給出出主意唄!”
“哈哈哈,哪裡是先知先覺,我是有些著急了,剪綵活動關注的領導不少,不可出了岔子啊,這個老張也是的,能有什麼困難嘛,矯情得很!晚一點我給他打個電話,你老弟是不是跟縣委一班人也商量一下?儘快確定這些細節吧,按神通的進度來看,7月初就可以正式運營了,咱們可不能打擊了他們的積極性啊。”
卞向波雖說自己會給張立璞打電話,但又讓秦江跟班子成員儘早決策,那麼,他會不會打這個電話,或者即使打了,又會說些什麼,秦江心裡還是有數的。看來,這條線是指望不上了,於是他還是給方一鳴打了過去。
“是不是有人逼你邀請曹家掌門人啊?你們的剪綵活動時間定了嗎?”方一鳴像是秦江肚裡的蛔蟲,一下子就猜到他打電話的目的。
“還是你老兄厲害啊,一下子就猜到了,我邀請倒是沒關係,主要是這個張立璞非要把我往臺前推,你倒是縮到後面了。如果是邀請在職的領導,倒是正常,我總覺得,由我提出邀請曹老,總是感覺有些突兀,理由寫什麼呢?再有,無論是什麼理由,這事兒一定會在全市甚至是全省造成一些猜測。沒辦法,只好想你求助了。”秦江無奈,只得實話實說。
“嗯,昨晚領導基本上都猜到了,他的意見是不要單獨邀請曹老,你們也不用再寫什麼報告了,省裡也會安排邀請一些老領匯出席,明天我會跟你們宜城市委、市政府協調此事。”方一鳴話剛說完,秦江便長長地舒了口氣,自己的老丈人果然時刻在關注著自己,並且能適時地伸出援手。
7月3日下午,卞向波、曹老、曹樂樂三人在儀式的前兩天便趕到了吳嶺,秦江知道,這是對方有意安排的,他們應該是已經清楚,這次出席剪綵活動的人比較多,尤其是離退休老同志,至少有五六位,提前到的目的就是要單獨和秦江談。秦江知道,有些事躲和拖不是長久之計,既然總是要面對的,那還不如儘早了結。
曹老大名叫曹中軍,據說這並不是他的原名,參加過解放戰爭的他資歷是相當老的,初見曹老時,秦江有些恍惚,老爺子鶴髮童顏,面部連皺紋都很少,尤其是兩道花白的眉毛,濃密而挺拔,幾縷長壽眉垂落在眼頰,襯得那張臉愈發象牙色,透著玉石般的光澤。最奇的是那雙眼睛,既有孩童般的清澈,卻又藏著千年古井的深邃,笑意裡似有星輝流轉,望向人時,彷彿能滌盡你所有俗念。一舉手一投足皆有行雲流水的韻律,倒也不是威嚴迫人,而是如沐春風的和煦,卻又帶著不容褻瀆的神聖。
秦江甚是恭敬地小跑兩步上前迎接,盛華則遠遠地跟在身後,畢竟這可是自己的前岳父,總是有些尷尬的。
“曹老您好,一路辛苦了,非常感謝您對吳嶺物流產業的關心和支援,我代表縣委縣政府對您的大駕光臨,表示熱烈的歡迎。”秦江邊上前和他握手,邊表達著激動的心情。
“秦書記客氣了,老朽不才,這是來給你們添麻煩來了哦,常聽向波和樂樂提到你,說你是難得一遇的大才啊,今日一見,果然人中龍鳳!哈哈哈哈。”曹老笑聲聲如洪鐘,根本不像年近古稀之年的老人。
“那是他們謬讚了,我還年輕,還有很多不足,要多向老首長、老前輩多學習才是啊。”秦江謙虛道。
來到會議室,秦江這才一一介紹起在家的班子成員,他沒有繞開盛華,而是十分官方地率先介紹了他。
“嗯,小盛能在秦江書記的領導下工作,是他的造化啊,希望你能把握住機會,向秦書記看齊才好啊。”曹老也並未過於迴避他和盛華曾經的關係。
“我知道了,謝謝,謝謝老領導的提醒和關心。”盛華變得磕巴了起來。
“那倒不必,我聽說你最近的表現不錯,人是要經歷一些事兒以後才會成長的,溫室裡鍛鍊不了人,好好珍惜吧。”
接下來幾人在會議室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了幾句,秦江聽張立璞說過,曹老酷愛書法,於是便起身邀請他為吳嶺物流產業園留個墨寶。
“寫字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不能拓到園區,我畢竟退下來好幾年了,可不能讓人在背後說三道四,我單獨書贈與你,要是能看得過眼,可以留個紀念。”曹老不願意將自己的字拓下來掛在園區,那樣難免有些招搖,他的這個要求倒是有些出乎眾人的意料。
“吳嶺縣物流產業園”幾個遒勁有力的行草,躍然紙上,力透紙背。說真的,老人家的字的確很有風骨,一看就是花過大心思練習過,有書法家的意境。落款倒是很有意思,他特意署上了“書贈秦江小友中軍”的款。這樣一來,還真是不好拿去拓印了。
眾人紛紛鼓掌,直誇好字!見面會很是熱鬧和舒適,隨後秦江便將產業園的佈局和發展思路做了簡單介紹,曹樂樂因為之前來過吳嶺,這次也表現得很是熱情大方,她實際上是為了照顧老父親得生活起居才跟來的,不過,看到盛華時,她的臉色還是嗖地冷了下來,並沒有主動再多看他一眼,上次來的時候沒有見到他,心裡有些怨憤也是難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