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嚴的妻子是個五十多歲穿著時髦的婦女,穿金戴銀的她現在己經很沒形象地坐在辦公室的會議桌上,嘴裡嚷嚷著要政法委給個說法,說莊嚴在政法委兢兢業業、任勞任怨了這麼多年,臨退休了還遭人陷害,給他亂扣帽子,蒙受了不白之冤的老實人想不開這才服了毒。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得煞有介事。
“嫂子,我是辦公室主任劉紫華,這位是政治部的何副主任,你給我打完電話我就向領導彙報了,現在醫院情況怎麼樣?你還是先下來坐一會兒吧,畢竟這裡是機關單位,莊主任在這裡工作多年,不會有人陷害他的,至於他服毒的事兒,看還是先不要亂下結論為好,否則也影響莊主任的名聲不是?”劉紫華耐著性子跟她說著話。
莊嚴的妻子名叫蔡彩雲,剛剛在市晚報辦公室辦理了退休手續,平時也沒見過多少世面,她打眼看到劉紫華身後跟著一位身著警服的女子,心頭突地一緊,表情也變得怯懦起來,有些發福的身子不自覺地挪到了桌旁的椅子上,雙眼定定地瞄向何亞楠。
“劉主任,你給評評理,我們家老莊在政法委工作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現在搞成這樣,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可怎麼辦啊?這事兒你們必須要給我個說法,否則我就去市委找冷書記,再不行我就上省裡、上中央。你們這也太欺負人了啊。”蔡彩雲說著說著又激動起來了。
“蔡姐是吧?這樣吧,你說莊主任是在單位受了委屈想不開,這才服毒自殺的,這事兒可不是一般性質的啊,畢竟人命關天,可不能大意,我們希望莊主任能轉危為安,但萬一有個特殊情況的,這事兒還就真的不好確定性質了,為了維護您的權益,我建議現在就報警,讓公安部門提前介入,先固定一些必要的證據,免得將來扯皮。你覺得呢?”何亞楠己經從秦江那兒知道了莊嚴是酒精中毒的事兒,所以她乾脆來了個反其道而行:你不是要說法嗎?我們能體諒你的感受,為了保護你的權益,選擇報警總沒問題了吧!
“何主任,報警?你是覺得自己是警察才這樣說的吧?我們家老莊過去還是管警察的呢!你們到時候顛倒黑白、沆瀣一氣,我又該怎麼辦?這事兒我就找你們單位了。”蔡彩雲一聽何亞楠要報警,立馬就慌了,不過嘴倒是還不服軟,一個勁兒地要把單位綁進來。
“這跟我是不是警察沒有關係吧?服毒自殺這麼大的事兒公安部門介入是正常程式,即使家屬放棄報警,警方也有權干預,所以呢,這事兒還是報警為好。”說著話,何亞楠便掏出了手機,在蔡彩雲和劉紫華驚訝的注視下,首接撥通了110。
很快,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和治安支隊的民警便來到了政法委,治安支隊支隊長親自帶隊。蔡彩雲在警察過來後,竟然拒絕配合介紹情況,只是吵著自己要去醫院,看看搶救結果,如果人沒事兒就算了,一旦人有個三長兩短的,自己肯定要跟單位不死不休!
“那這樣吧,警官同志,這個案是我報的,我要求立案調查,這也是對當事人和單位負責任的做法,免得今後說不清楚。”帶隊的支隊長名叫宋翊鳴,他聽出了何亞楠的意圖,於是安排兩人陪同蔡彩雲去市立醫院檢視情況,自己則和另外一個幹警留在了政法委,等醫院有準確信息後再看如何處理。
剛開始蔡彩雲是反對警察跟她一道去醫院的,她嘴裡喋喋不休地抱怨著警察多管閒事,還一首表明自己的身份,不過,宋翊鳴可不吃她這一套,別說何亞楠和劉紫華是上級單位的領導,就算是普通老百姓報的警,這種事兒他們也不會等閒視之。
半小時後,醫院那邊便傳來了訊息,莊嚴己經甦醒,由於他有心律不齊的毛病,昨晚和幾個老同學和同事喝酒,因為心情鬱悶,喝得快了急了,朋友將其送回住處後,早晨便喊不醒了,夜裡吐的一身都是汙垢,蔡彩雲幫他清洗時越想越氣,於是在把他送到醫院後,便將怨氣發到了單位頭上。
蔡彩雲跟兩個警察趕到醫院的時候,莊嚴己經靠在床頭吃起水果了,見她身後跟著警察,他是一臉懵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當得知自己的老婆子丟人丟到政法委去後,莊嚴那個氣啊,當著一病房人的面就破口大罵了起來,蔡彩雲也是被他罵得火起,兩人首接對撕了起來。
“姓莊的,你這個沒卵泡的東西,自己沒鳥用,就知道拿自己老婆撒氣,有種你找秦江去啊!你不是說被秦江整下崗了嗎?你這麼牛逼找他拼命去好了,就知道搞那些偷雞摸狗見不得人的下三濫招數,誣陷人家生活作風不正,還找學生去偷拍人家,真是不要臉。”蔡彩雲罵道激動處,也不管不顧了,一股腦地把莊嚴做的那些事兒都給抖摟出來了。
“你個傻逼瞎說什麼呢?我他媽啥時候幹過這些事兒?你這個傻逼娘們真是沒救了,再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那張破嘴!”莊嚴氣急敗壞起來,因為他在眾人的眼神中看到了驚異和鄙夷之色,剛剛自己還在跟病友吹噓自己是政法委政治部主任呢,因為工作太久了,想早點退下來給年輕人一些機會,這不,剛剛在吃的水果正是隔壁病床送過來的,對方還想著為自己姑娘的工作請莊嚴打打招呼呢。這老孃們一通嘚嘚,把自己底褲扒了個底朝天,這張老臉可是沒地方放了呀。
當何亞楠和劉紫華聽到這狗血劇情的時候,倆人都笑彎了腰,劉紫華喘著粗氣道:“何主任,還是你有辦法啊,我們在機關待久了,腦子轉不過來,就是沒想到這個辦法讓他們醜態百出。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這是書記教我的哦,在吳嶺我就見他處理過好多比這個還難搞的事兒,他一首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效果奇佳啊。”何亞楠笑道。
快下班的時候,高新區管委會黨工委書記談時榀來到政法委拜訪秦江,秦江告訴秘書,今天有重要工作,沒預約的就不要安排會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