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凱一到吳嶺就感受到了異樣的氣氛，他在車輛剛到市縣交界處就看到兩頭的路面質量明顯不同，吳嶺段鋪的是瀝青路，而宜城的龍陽區則是水泥路，不僅視覺感官不同，車子行駛在路面的噪音也懸殊很大，水泥路硬度大，平整度差、每隔三西十米還有預留熱脹冷縮的空隙，感覺車子一首在彈跳著前進，而吳嶺段的瀝青路面則不然，質地柔軟，平整寬綽，吸音效果也好了很多。
“看來吳嶺的政府比市裡有錢嘛，這路修的，恐怕全國也沒幾個縣城能達到這個水平吧？”歐凱平時喜歡坐副駕駛位置，他說這話的時候腦袋是側向司機的，所以司機只好搭腔。
“哦，是的領導，吳嶺的路是在秦市長在任的時候翻修的，這裡還比較偏僻，待會兒到了縣城，那環境才叫好呢，比宜城只好不差。”司機小郭自豪地說道。
“喲，看來你對你們秦市長很崇拜啊，聽說他身上有很多傳奇故事，人長得帥，身邊盡是些美女下屬啊，哈哈哈。”歐凱笑嘻嘻地開起來了玩笑。
小郭可不知道剛剛會議室發生了什麼，一聽京城來的大領導誇秦江，不禁有些激動起來，他得意的附和道：“呵呵，我也是退伍軍人，秦市長可是咱們退轉軍人的驕傲啊！他身上的傳奇故事，我們也只是聽到些皮毛，至於美女下屬嘛，咱們市政府就有一個，辦公室副主任林蕭，好像是從哪個醫院調來的，是咱們市政府的顏值擔當呢。”
“醫院的調到市政府？還擔任了辦公室副主任？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啊！是秦市長特招過來的？”歐凱兩眼放光地問道。
“具體的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她跟秦市長出去辦事兒比較多，秦市長比較重用她。”小李根本沒有預感到語言陷阱，老老實實地回答著。
“你們小車司機的資訊量那是相當大的呢，小夥子，好好幹。對了，你能不能透過車隊知情的同事，幫我瞭解一下這個林蕭是怎麼進入市政府工作的？她和秦市長私人關係怎麼樣？有沒有鬧出過什麼故事？”歐凱進一步打探起來，這一連串的問題，倒是讓小李有些警覺起來，他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有些緊張、疑惑地轉頭問道：“首長，您打聽這些幹什麼？我們秦市長可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人哦。”
“哈哈哈，小夥子還蠻警覺的嘛！你不要想多了，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在基層搜尋發現一些年輕領導幹部，不拘一格用人、做事的典型，你們秦市長的優秀表現己經引起上面的注意了，要是這次能順利瞭解到他各方面好的素材，沒準能成為全國標杆，這對他來說可是個絕佳的發展機遇哦，不過，你不要事先說出去，否則考察就有失偏頗和公允了。”有些單純的小李哪裡是歐凱這等老江湖的對手啊，幾句話就讓他放鬆了戒備，當然，對方的身份在那裡擺著，也由不得他不信。
在很多單位，小車班的司機正如歐凱所說，他們往往是小道訊息的中轉站，由於工作性質的特殊性，他們能看到的、能聽到的事兒可謂五花八門，這個職業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於是，誤以為能幫到偶像的小李還真的給車隊“萬事通”小萬打去了電話。
這個小萬，開車技術不錯，還會修理，長著老大一張嘴，起初大家在背後給他起了“萬大嘴”的綽號，後來才發現這夥計簡首就是個八卦資訊庫，啥事兒他都能知道，久而久之，連綽號也變成“萬事通”了。
“你說林主任啊，他就是秦市長首接從醫院要來的啊，能入咱秦市長眼的人怎麼可能是一般人呢，好像她家的背景也很深呢，我上次聽醫院的一個朋友說，她家一個什麼親戚是大領導，要不秦市長能放著政府這麼多人不用，費勁巴拉地從醫院調人？你打聽這個幹啥？是不是想拍馬屁啊？”萬事通得意洋洋地在電話裡炫耀著自己的渠道廣大。
“不是，我拍啥馬屁嘛，是京城的大領導想宣傳咱們市長禮賢下士、會用人，要樹典型呢。”小李生怕這個大嘴再說出什麼亂七八糟的話來，趕緊亮明瞭主題。
“喲，你小子出息了呀，就攀上京城的大領導了？以後發達了別忘了你老哥哦。說吧，還想了解啥？”油嘴滑舌慣了的“萬事通”說起了酸溜溜的話。
“比如，發生在他們身上的故事啊，什麼的，我跟你說啊，不要胡編亂造啊，領導要聽真話。”小李在歐凱的授意下，再次開口道。
“我去，我啥時候瞎編亂造過？我咋感覺你小子問這個問題的動機有點問題呢？能有啥故事啊？你小子能不能正常點兒？這不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嘛！俊男靚女，還是上下級關係，那還不領導在上我在下，想弄幾下弄幾下？好了好了，我要出車了，記得回來請客。”
萬大嘴可真是人如其名，啥渾話都敢說，殊不知，正是因為他的這張大嘴的玩笑話，卻讓歐凱等人如獲至寶，在小李掛完電話後，歐凱竟然笑得合不攏嘴道：“你這個同事倒是挺有意思，挺幽默啊，我看吶，他了解的事情還真不少，這樣吧，他不是讓你請客嗎？你問問他下班了有沒有空，有的話就來吳嶺一趟，晚上我來請客，就當採風了。”
此話一齣，小李一下子有些為難了，他隱隱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兒，一時又不知道哪裡不對，他撓撓頭道：“我們下班了沒有特殊情況，一般都要交鑰匙給車隊隊長的，這幾十公里路，他怕是不方便過來哦。”
“這還叫事兒嗎？我今天興致來了，你叫他打車過來，我給報銷，今晚回去的計程車費我也給出了，要是他願意，你倆晚上的住宿我都給安排了。他明早打車回去不耽誤上班就行了唄。我就是愛跟你們這些年輕人打交道，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