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知道方一鳴的資訊渠道，不光來自王雲松，他在省政府工作多年，各路訊息渠道都有，秦江當然關心省委對宜城市委下一步人事安排，他剛剛擔任代市長，馬上接任書記的機率幾乎沒有。那麼誰來擔任市委書記就很關鍵了，如果來一個務實穩重的還好，萬一來一個愛搞事情的，那又要增加內耗了。
“你個人有什麼想法？這兩天我倒是聽說了一些訊息，湖東市市長趙飛、省政府秘書長羅凡是兩大熱門人選。聽說趙飛跟省委領導介紹過，說他跟你比較熟悉，在深圳招商時便有深度接觸，對你的人品、能力非常敬佩和欣賞，如果能跟你搭班子，他定會全力支援、配合你的工作。”方一鳴的訊息果然靈通。
“呵呵，招商時確實與他相熟，此人倒還算是拿得起放得下，後來也有過一些接觸，那羅凡的情況呢？你原來在省政府，對他應該很瞭解啊。”秦江見方一鳴只是介紹了趙飛，對羅凡基本沒怎麼提及，不禁有些奇怪。
“羅凡嘛，我倒是熟悉，以前是省財政廳廳長，後來調到省政府做了專職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三年前擔任秘書長，聽說他的目標是省委秘書長的，這次冷海峰出事兒，他心思也活泛起來了吧。”方一鳴仍舊沒有過多介紹羅凡。
“呵呵，不管誰來，只要踏踏實實做事兒就行，我會擺正自己的位置，一切就聽省委的安排吧。”
“你呀，如果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表達。羅凡沒有在各級黨委或政府主持工作的經歷，之前一直在財政系統工作，相比之下，業務的熟識度會劣於趙飛，你們配合起來有利有弊，但是以我對他的瞭解，這人可不是個省心的主，在省政府的群眾基礎不是太好。”方一鳴語重心長地告訴秦江，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瞭，如果有選擇的機會，儘量考慮趙飛。
只是，按照組織原則，向下徵求意見的做法一般不多見，至少在公開層面鮮有這樣的，那私下場合就不好說了，自己不便，趙飛可以多動腦子的。
就在秦江猶豫著合不合適聯絡趙飛時，趙飛的電話神奇地打了過來，就像提前約定好一般。
“老弟，別來無恙啊！知道你最近被太多事兒拖累，肯定忙得不可開交吧？又幫不上你啥忙，今天特意打個電話慰問一下。沒有打攪到你吧？”對面傳來趙飛關切的話語，讓人心頭一熱。
“趙兄，我也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也是怕有突兀，這不？到底還是心有靈犀啊。”秦江也是呵呵笑了起來。
“這次我是真想去宜城跟你搭班子幹一番大事業啊，不過可能難以順意了，羅秘書長能量太大，我有些力不從心了啊！”對方一聲嘆息。
“原則上，省委領導安排的同志，我們都會歡迎，不過要從私人感情來說的話，我當然希望你能來啊。聽你意思，難度有點大？沒有什麼別的途徑了？”秦江試探著問道。
“剛剛省委開口了。讓我保持冷靜，心態放平衡。我猜測這次機會不大了。”趙飛有些失落。
送走方一鳴的第二天，羅凡出任宜城市委書記的任命檔案就到了，同時，可能是出於安撫，湖東市長趙飛接任羅凡擔任省政府秘書長。秦江在心裡默默哀嘆，不知道這位羅書記上任後，能不能省點心！
羅凡今年53歲，這個年齡再不動一動，再過個一年半載的，怕是沒有機會再主政一方了，可能這一點，也是他擊敗更為合適的趙飛的原因吧，趙飛要比他小了好幾歲，後面的機會還很多。
歡迎儀式舉辦的特別低調，因為冷海峰是以這種形式離任的，秦江和各常委意見一致，選擇儘量低調。羅凡是由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親自送來的，由於性質特殊，他並沒有讓宜城方面開什麼幹部大會。只在市委常委、委員這個小範圍內做了一下宣佈，連歡迎晚宴都沒參加，就回了省城。
羅凡事前是知道這個安排的，送走了省委領導後，他也拒絕了小範圍接風的安排，去了他在宜城的親戚家中，聽說是他的妻舅住在宜城市裡，退休前是宜城造船廠的一位副廠長。
秦江感覺到了羅凡的態度有些冷淡、堅決，也不好再勉強，本身自己手頭也有一大堆工作要處理，既然對方不願意，就隨他去吧，自己熱情度是充分表達了的。
第二天、第三天，市委那邊毫無動靜，羅凡上任後也沒有請秦江過去談談下一步的工作計劃，看來，真應了方一鳴的分析，這人沒在黨委或政府主政過，業務上怕是真不熟悉，不過。羅凡不熟系，秘書長諸天放熟啊，他這個大管家也沒提提醒？
市委的情況則是，諸天放已經提醒了三四次，他建議羅凡儘快召開書記辦公會或常委會，明確下一步市委關注的重點工作，至少也要讓大家詳細瞭解認識一下這位新書記吧。
奇怪的是，每次諸天放提醒他，他都面無表情地說別急，自己先熟悉幾天再說。
弄得諸天放一頭霧水，他去找了幾次程明輝，上次受了處分的程明輝哪裡還有什麼心思關心這事兒！尤其是冷海峰選擇了自我了斷的做法，對他造成巨大的心理衝擊，這段時間他的精神狀態很是萎靡，他在糾結著自己是不是也該主動辭職？
秦江和程碩在機場工地上協調土地和電力、燃氣接駁工作時，端著盒飯的兩人來到工地一個拐角石墩旁邊吃邊聊了起來。
“我猜他是在等你主動向他靠攏，主動彙報工作進展吧？要不這都來了快一週了，一個水花都沒見到呢，這也太不合常理了呀！”程碩撇著嘴笑道。
“也許吧，我這兩天工作都排滿了，也沒顧得上去那邊，我聽省裡熟悉他的人說，他一直在財政系統工作，對黨委和政府的整體工作並不熟悉，我聽明輝書記說了兩回，說他可能想換秘書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