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凡一聽譚力提到宜城賓館四個字,汗就下來了!那裡就是剛剛和鄒梅翻雲覆雨的地方啊。難怪自己老是心神不寧,感覺有雙眼睛盯著自己!既然他們已經跟到了鄒梅的行蹤,那也就意味著他們都知道鄒梅去宜城賓館找誰了!奶奶的,這下倒黴了!
當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羅凡時,他那顆原本因氣憤一直斜昂著的腦袋再也支稜不住了,他在心裡迅速盤算著,要怎麼過這一關。
在省政府辦公廳工作的時候,他最為嚮往的便是成為一名封疆大吏,手握絕對權力,被簇擁在C位的感覺太奇妙了。為了這個目標,他費盡心機,終於在關鍵時刻,人大副主任白安平出手,幫助他擊敗了趙飛。這才上任個把月的功夫,剛體味到一號領導的滋味兒,咋就這麼不牢靠呢?
“各位常委,你們不用這樣看著我,這件事兒我也是剛剛知道真實細節的,之前也是聽人說過一星半點兒,我本身剛來宜城,人頭還不熟,政府那邊可能是比較著急吧,也沒能及時與我通個氣,所以呢,我的確是性急了些,怕耽誤工期,所以這才推薦了大發工程公司,但我的確不知道這個事件的始作俑者竟然正是大發工程?我認為咱們市委和市政府本就是一家人,有些資訊是應該互通有無的,各自為政的話就會造成資訊不對稱,浪費時間和資源。”
羅凡畢竟是在省政府工作過的,這套邏輯一齣口,便致使好幾個常委對視、贊同。他這套說辭最厲害的地方在於幾個方面:第一,闡明自己初來乍到,對情況不瞭解,更擔心自己上任伊始就遇到惡性事件,哪怕僅是重點專案延期,也會造成不好的印象;第二,他打著關心政府工作的名義,只是好心辦了壞事兒,直接繞開了主觀故意;第三,是你市政府不主動彙報在先,我作為一把手難道還要屁顛屁顛地追著你們問情況?
要是在其他地方,他的這套理論至少可以讓他脫身,尤其是大發工程的陰謀並沒有得逞嘛,咱們也沒有什麼實際損失,揪著這麼點小問題不放,居心可在啊?
但他忘了這次的對手是誰!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真正瞭解過秦江的過往,他可是從不打無把握之仗的。
“羅書記,您剛才說的話有一些道理,比如資訊互通的問題,不過這個資訊互通是有嚴格程式的,據我瞭解,昨天市政府辦就已經以簡報的形式向市委彙報了,而今天您還是打了電話給秦市長,我也在現場,您是公開批評我們讓紅海建設制定應急措施的舉動,並表示紅海建設的實際控制人是一對母女,質疑我們工作的動機不純,我想提醒各位常委,透過合法招投標的單位不能證明其沒有履約能力時,我們就要直接廢除對方的中標資格,而且是在中標單位已開工建設數月的專案,這正常嗎?如果這種行為都能被容忍,那麼我們的公信力何在?招標和合同法的嚴肅性何在?今後誰還敢來參與咱們政府的專案?”
程碩眼看羅凡想渾水摸魚、混淆視聽,立馬反駁了起來,市委常委於梁偉接過話茬道:“各位常委,我是分管營商環境和工商聯的,我贊同程碩同志的觀點,宜城正處於高速發展時期,很多有實力有經驗的大型企業都在往宜城跑,好口碑建立起來不容易,不能因為個別人的私慾和枉法破壞咱們來之不易的良好局面。大發工程蓄意破壞我們營商環境的做法,性質惡劣,絕不可縱容。如果有人支援或包庇他們的這種行徑,那就是知法犯法。我建議公安部門抓緊對鄒梅採取措施,問問看她今天去宜城酒店幹什麼了?之前的行為有沒有受人指使?”
於梁偉的話極具份量,立即得到了大多數常委的支援。羅凡側臉看了看諸天放,看他低著頭正記著什麼,胸中怒火騰地冒起來。他咄咄逼人地問道:“諸秘書長,昨天的簡報為什麼沒有送給我?你們到底在玩兒哪一齣啊?”
諸天放愕然抬頭,他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憤怒,這個羅凡,關鍵時候竟然給自己甩鍋,你不是一直想換掉我嗎?那好,今天這個鍋我還就不背了。
“羅書記,簡報是我親手拿給您秘書的,並且跟他一道去了您的辦公室當面彙報過,當時您是極不耐煩地打斷了我的彙報,說這事兒您已經知道了,會和秦市長協調,所以我們便將材料放在您案頭了。這些都是有記錄可查的。”這段時間的諸天放很是不舒服,羅凡處處針對自己,還經常當著下屬的面狠批自己的工作,甚至揚言不出三個月就會讓自己下課,這時候還指望自己來說違心話,頂住這顆雷?那豈不是正中了他換人的下懷?挖坑埋自己的事兒,還是找別人去吧!
羅凡的臉被打的啪啪響!臉色一下子變成了豬肝色,昨天下午諸天放的確去跟自己彙報了,怎奈當時自己正在接聽鄒梅的電話,對方說所有的屁股都擦乾淨了,絕不會連累他,還約他晚上小聚,那時侯他的心思早就沒放在工作上了,更沒想到秦江等人能拿這個事興風作浪,畢竟自己是一把手嘛,這麼點小事兒能拿我怎麼樣?正是他這種剛愎自用的性格導致了事情變得越來越糟,越來越難以收拾。
正在他呼呼喘氣的時候,譚力的電話震動了起來,他在得到允許後,他直接打開了擴音。
“譚書記,我向您彙報一下這邊的情況。”電話那頭傳來高亮渾厚的聲音。
“好的,我現在正在參加常委會,你如實彙報即可。”
“好,大發工程的鄒梅在一個半小時前被我們傳喚後,情緒很激動,一直要求見羅凡書記,她聲稱自己並不是大發公司的老闆,只是個業務員,經我們查實,她說了謊,大發工程的絕對控股方就是她,當我們出示了相關工商材料後,她又改口說自己不懂這些,還揚言自己剛剛得到了羅凡書記的指示,此事不再深究,讓我們主動找羅凡書記核實。”
羅凡一聲長嘆,這個蠢女人!終究還是害了自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