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把劉詢和霍光引到了門裡,鵬鵬走在最後,轉身把尚方的門關上了,關門之前還對拿刀劈自己的羽林軍統領做了個鬼臉,伴隨著“嘭”的一聲門響,剛剛還重如千斤的長刀再次能抬起來了,看了看另外一隻手中握著得丹藥,羽林軍統領終於想起了從前聽到的長安城中的市井傳說,說城西北住著神仙,這尚方,不就在西北角嗎?方才那一老一小就是神仙?神仙就這副樣子?
現實的衝擊太大,打又打不過,自己現在一點作用都起不上,只能在尚方等皇帝劉詢了,一邊想著,一邊又看向了手中的丹藥,這東西真的能讓自己的武藝再精進一步嗎?
霍光再見到韓非的時候,韓非還是老樣子,一身板板正正的灰袍,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真要從外表看的話,韓非的樣子像書生更多一些,哪裡會是什麼長生不老的彭祖傳人。
而讓韓非沒想到的是,韓非的身後還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這兩個人霍光也沒見過,更不會想到這女子,便是從前大漢帝國建立初期,一首被高祖皇帝劉邦奉為上賓,替劉邦趨吉避凶的天下第一女相士許負,男子則是前朝大秦帝國最精銳的鐵鷹銳士右更白列。
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些人劉詢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都是從前再什麼地方見過的,但是仔細回憶,這一塊記憶又完全是一片空白,特別是在見到韓非的時候,心中有一種極其強烈的激動感,就像從前非常非常渴望見到韓非一樣,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劉詢其實也是在前不久才知道韓非的身份,這種不可抑制的情緒顯然非常怪異。
劉詢不自然的表情落在韓非和瘦老頭眼中,都是知道原因的,劉詢上輩子正是跟隨二人多年的範義,範義原本是秦末楚國的小吏,因為至親被奸人所害,怒起手刃了仇敵,獲罪之後逃亡成了流寇,在韓非和許負去十萬大山找青眼碧蟾的路上,誤打誤撞地打劫了韓非的馬匹,被許負從面相看出是個忠義之人,而且廚藝精湛,就被帶在了身邊,之後經歷了別人幾輩子都不可能經歷的各種奇妙,以普通人的眼睛見識了修道者世界的精彩,壽元終了的時候,覺得一生無憾,主動放棄了長生,唯一牽掛的就是當時己經失蹤多年的韓非,眼下借用這一生的眼睛再見韓非,從前的範義,現在的劉詢,深埋在內心的激動終於有些控制不住了。
“老漢我懷疑,小病己之所以能在緊要關頭聽得到我們的聲音,就是因為上輩子消亡之前對你的執念。”瘦老頭不動聲色的向韓非傳音,“今天我們要把這其中的事情和盤托出嗎?”
韓非沒有回答瘦老頭,因為霍光己經在向韓非幾人行禮了,算是打破了剛剛的尷尬,然後韓非就順勢請二人在石桌周圍坐下了。
還是從前的石桌,石桌上己經擺上了酒水吃食,相比於從前範義的手藝,眼前這種東西真的如同糟粕,瘦老頭充當了氣氛組,他本就大大咧咧的,更是不講什麼禮數,一來二去的,劉詢又感受到了從前自己還叫劉病己時候的鬆弛感,而且在見到韓非的激動情緒消退之後,劉詢對這麼名叫白列的漢子有種兄弟般的親近,劉病己從出生就在禁獄長大,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兄弟情誼,現在有了這層情緒的感染,也豪爽地暢飲了起來。
鵬鵬來來回回給大家倒酒,劉詢本來要問的問題,此時也拋之腦後了,先不管自己和這些人有什麼淵源,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這頓大酒喝到位,自從登上皇帝寶座,劉詢己經很久很久沒有如此放肆了,而此時即便對自己威脅最大的權臣就在身邊,劉詢也不再在意,徹底放下了防備。
白列自然是很高興,自從範義消亡之後,他就沒有怎麼喝暢快過,再見劉詢喝酒的豪爽,白列也徹底放開了,時間彷彿又回到了百年前,大家其樂融融的時候。
首喝到白列有些腦袋發暈,他己經是亡魂,按照道理應該千杯不醉才對,但是酆都大帝用手段給了他和許負與陽世幾乎沒有差別的五感,結果從前活著時候的白列喝不過活著時候的範義,現在己經成亡魂的白列也喝不過己經轉世的劉詢。
“不行了不行了,我還是敵不過範……病己,唉,真是的……”白列面色通紅地和自己的妻子許負說著。
許負面帶微笑地把白列扶著坐下,說:“沒關係,你這又不是第一次,習慣就好。”
白列看看許負,尷尬地一笑,說:“你可真會安慰人。”
這場景立刻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了起來,這時候瘦老頭把頭湊近劉詢說:“小病己,你怎麼沒把你的小皇后也帶過來?”
劉詢還沒有說話,白列立刻就衝著自己的便宜爺爺去了,接話說:“老傢伙,你別亂說話,皇后那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瞧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皇后那是管理後宮的人,從前劉邦當皇帝之前,呂雉也不是常常就拋頭露面的,那時候你和韓非不在,不信你問許負,她和呂雉是姐妹。”
要是平時有人這麼說話,話裡的真假己經不重要,大不敬的帽子是妥妥帶上了,不過在眼下尚方的這小小庭院中,卻沒有人覺得白列是在胡說,一切違和都顯得順其自然。
見到瘦老頭要踮起腳給白列來一下,劉詢趕緊攔住後解釋:“之後一定帶平君來見你們。”可惜這件事情最後因為其他的事情耽誤了,否則要是讓許負提前見到了許平君,或許未來的慘劇有所轉機也未可知。
說到這裡,劉詢才想起來自己和許平君連夜翻看皇家秘辛的事情,對了,這次來的目的是有事情要問的,反應過來的劉詢接著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和你們特別親近,你們也知道,我自幼父母雙亡,在民間苦苦支撐,要不是你們的暗中保護,我可能早就消亡在城郊的混混手裡,現在可能連屍骨都找不到了,之後也是我運氣好,先是被張賀救助,給了我讀書識字的機會,緊接著大運得轉,又遇到了我的岳父許廣漢,他不嫌我窮苦,把寶貝女兒嫁給了我,我才有了個家,最後在丞相霍光的輔助下才走到今天,這一切現在回想起來,就和神話故事一般讓人難以相信,而這一切的起點,都是因為你們的保護,現在,是時候告訴我們之間的淵源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