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無奇去得快,回來的也快,不過這次回來並沒有施展身法,而是咚咚咚地跑回來的,此時天上已經掛上了一輪明月,大家藉著月光遠遠就注意到大猿猴的背上背了個比他體型還要大的東西,這東西明顯有些分量,以至於支無奇揹著這東西跑過來的時候地面都在震動。
等離得近了,大家才看到支無奇居然背了一塊兩人來高的石頭回來了,正在疑惑的時候,支無奇輕喝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大石頭放下,擔心石頭放置不穩,就趕緊讓張陵把之前製作木桶的材料拿過來擋在四周,算是臨時給大石頭做了個底座,這時候大家終於發現了石頭的異樣,感嘆這哪裡是大石頭,這不就是專門給大猿猴定製的洗澡桶嘛,而能有這手筆的,除了尚方管事丁緩,也不會有別人了。
直到這時候韓非和丁緩才走了過來,韓非的面色有些不快,對尚在興奮的支無奇說:“小路上都是你的腳印,等你胸口的毛髮長出來了,自己找片石全部鋪好。”
韓非說的不客氣,不過已經躺在石碗裡測試一番的支無奇正興奮著呢,哪裡會在意韓非的居高臨下,滿口答應後就催著瘦老頭趕緊解決自己的問題。
瘦老頭先是對丁緩的手藝讚歎了一番,然後嘿嘿一笑,轉頭對韓非說:“大猴子這個事情吧,還得你的神器出馬才行。”
支無奇聽完,本能地感覺事情不妙,果然瘦老頭接下來說的話,就讓作為神獸的支無奇也有些畏懼了,只聽瘦老頭說:“大猴子的胸口之所以不能長出毛髮,就是因為之前楚琴弩中夔牛的怨氣實在太重,這種怨氣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卻依舊藏在大猴子胸口的肌理裡,不去除掉的話,什麼丹藥都沒有用,大猴子皮糙肉厚的,一般兵器就是鈍刀子割肉,嘖嘖,這個疼……”對著支無奇吸了吸涼氣,把支無奇吸的脊背都有些冒冷汗了,然後接著對韓非說,“你得用神器長劍把支無奇之前受傷位置的皮膚剝下來,然後把老漢我煉製的丹藥化成水浸泡,不久之後就能重生毛根,再長出毛髮就不是什麼難事兒了。”
瘦老頭說完,韓非的神器長劍就已經懸浮在了身側,不過韓非倒沒有瘦老頭那麼惡趣味,對已經在打退堂鼓的支無奇說:“道家這麼多弟子都看著呢,別給你家老祖丟妖,放心,我出劍的速度會很快的。”
支無奇看了看周圍的道家弟子,也知道今天必須得挨這一劍了,不過在下定決心之前,支無奇還是問了瘦老頭一句:“你再想想,真的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嗎?”
瘦老頭眯著眼睛微笑著,什麼話都沒說,很自信地搖了搖頭。
“閉上眼睛!”韓非說話了,然後就在支無奇閉上眼睛的瞬間,突然感覺胸膛被潑上一瓢涼水一樣,等睜開眼睛就發現鮮血飆了出來,然後自己胸口沒毛的那塊皮膚滑向了地面,在因為疼痛大聲喊叫之前,支無奇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韓非的確不說假話,出劍的速度確實是快,緊接著整個道家門上的弟子都在這個夜晚聽到了支無奇的慘叫……
就在韓非上前摁住因為疼痛而胡亂蹦噠的支無奇時,已經被眾人快遺忘的天柱峰此時的天氣和秦嶺山谷明月高懸的天氣迥然不同,一團陰雲壓在了整個天柱山範圍內,瓢潑大雨讓原本的夜色黑的更加徹底。
已經衰敗的胖子家庭院外突然出現了一個人,這個人一身黑衣,中年人模樣,所有的雨水接近他身體的時候都會自動避開,而中年人不緊不慢地從已經沒有門板的大門裡跨了進來,腳下踩著積水,鞋底卻並沒有因為積水而浸溼。
徑直走到了之前躺著管怒屍身,眼下已經毫無痕跡的位置才停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平復了內心的波瀾,他實在沒有想到,從前一同挨彭祖揍,之後一起離開仙山,然後在陽世大陸橫行的夥伴居然會消亡的如此難看。
來人正是仙人吳可笑,這一次他之所以沒有和管怒一起出現,瘦老頭猜對了一半,並不是吳可笑正在閉關修煉,而是吳可笑正在煉製一件法器,起因還是吳可笑在越國故地遊歷的時候偶然發現了一個在周朝早期渡劫失敗的散修洞府,吳可笑是覺得這洞府的環境不錯,既然已經沒有人居住了,就用強力破開了洞府的禁制,準備來個鳩佔鵲巢。
原本吳可笑是準備把洞府裡原來死鬼散修的東西一股腦全部扔出去一把火燒掉的,不過就在吳可笑一邊嫌棄,一邊收拾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已經完全朽壞的木盒子,吳可笑怕髒了手,就揮手用道術打開了盒子,結果發現盒子裡端端正正放著三根看著不怎麼起眼的鳥類羽毛。
見到這三根羽毛,吳可笑可是欣喜萬分,別人不識貨,作為仙人的吳可笑卻不會不識貨,閃身來到盒子跟前拿起了羽毛,確定了心中猜測,這三根居然是神獸玄鳥的翎羽,這種翎羽剛柔兼具,是整個玄鳥身上最適合煉製成法器的羽毛,更重要的是,這種羽毛必須得玄鳥活著的時候拔下來才有用,如果是從玄鳥屍身上獲得的,那就和普通大鳥的羽毛沒有什麼區別了,但是要從神獸玄鳥的身上拔下羽毛,除非有仙人的實力,否則完全做不到,吳可笑用道術探查一番,確信自己手上的三根正是前者。
吳可笑獲得重寶,頓時開始狂笑起來,上一次在孝武皇帝劉徹封禪泰山的大戰中,吳可笑差一點點就被韓非的神器長劍把心臟劈開了,這件事情已經成了吳可笑內心的陰影,現在即便對上韓非,明知道韓非的實力不如自己,也會不由自主地避開神器長劍,不能放心大膽地施展,不過眼下有了這三根神獸玄鳥的翎羽事情就大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