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一聽呼韓邪單于的要求,都很高興,因為從前大漢與匈奴的和親,雖然嘴上不承認,卻都有被迫的成分在裡邊,而且之前和親的女子,基本上都是從大漢宗室中挑選出來的,即便是罪臣之後,卻也一筆寫不出兩個劉字,而這一次呼韓邪單于算是給足了大漢體面,不僅親自來求親,而且並沒有限定必須是劉家女子。
皇帝劉奭也很高興,這件事情肯定會被史官大書特書,好像自己也不比老爹劉詢差多少嘛,趕緊命內侍從宮中選擇一名聰慧賢良的宮女送給呼韓邪單于,可是當內侍去選人的時候,卻遇到了麻煩。
雖然身在宮廷,這些宮女們並沒有什麼自由,但是在宮廷沒有自由,總比外嫁到萬里之外的大漠吃苦強得多,如此一來,內侍選了半天,卻找不到合適的人,畢竟關乎大漢體面,總不能強迫一個宮女嫁給呼韓邪單于吧,到時候哭哭啼啼的,豈不是讓大漢和匈奴都難堪。
就在內侍對這個難題大傷腦筋的時候,有個宮女走了出來,說自己自願去大漠和親,內侍一看,這女子長得可真是漂亮,五官端正,體態輕盈,再找來管事的一問,才知道這女子在宮中任職很是認真,而且聰慧異常,識得大體,更以彈奏一手好琵琶為絕活,同期的宮女無人能出其右。
內侍一拍手,這不就巧了嘛,自己要找的就是這種既能識大體,德行好,有才華,還甘願代表大漢和親的人,這女子簡直就是絕佳人選,趕緊問了問名字,著宮女回答自己叫王嬙,字昭君。
“王嬙好,王昭君好,很好很好。”內侍見難題得以解決,高興地連連說好,“我現在就回去奏明陛下,你為國遠嫁,大功一件,你們王家肯定會得到陛下的封賞。”說完,從管事那裡拿到了王嬙的詳細資訊就回去向皇帝劉奭覆命了,不過走在半路上,內侍也咂摸過來味道了,如此才貌雙全的女子,為什麼沒先被皇帝選中呢,疑惑歸疑惑,這就不是他一個宦官該管的事情了,趕緊回去把事情了結了才是正事。
大漢帝國已經存續百餘年時間,宮中的宮女自然也得不停地填補才行,因此隔一段時間就會廣納天下年輕的女子進入宮中,這其中當然也有為皇帝物色美人的作用,王嬙本來是南郡秭歸人士,就是因為長得漂亮,就被選入宮中,不過整個大漢疆域遼闊,天下的美人只能用不計其數來形容,皇帝也不可能一一過目,而且也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被天子審視的,所以等這些女子到了宮中,就有宮廷畫師專門給這些女子畫像,皇帝先看畫像,以貌取人,如果看中了,再另選時間看真人的樣貌。
不過這麼做,無形中就把甄選美人的第一關交給了畫師們,慢慢的,有了權力的畫師就開始滋生腐敗,一些不成文的規矩也就出現了,因為入宮的畫像是要讓皇帝過目的,所以如果有宮女願意給畫師行賄,畫師就會把這個送禮的人畫的好看些,如此一來,被皇帝召見的可能性也就更大,要是運氣好再被選為妃嬪,那就一飛沖天了,所以大部分宮女都會給畫師好處。
輪到王嬙的時候,王嬙覺得自己本來就長得天生麗質,不用特意賄賂畫師也能見到皇帝,結果入宮的第一課就由畫師上了,不給錢,即便真漂亮,也輪不到你見皇帝,不出意外地,被刻意畫醜的畫像自然沒有引起皇帝劉奭的注意,而這便是許負當年口中的天意,不過事情還沒有走到絕地,或許還有機會。
內侍宦官把王嬙的資訊向皇帝劉奭進行了詳細稟報,而且特意強調了王嬙才貌雙全,如果按著他老爹劉詢的性子,既然都代表漢家遠嫁了,說什麼都要親自見上一面,細細囑託一番,這可是外交大事,可惜劉奭不是劉詢,聽完內侍宦官的稟報,笑了笑,心想這個王嬙初入宮廷的時候就沒有引起自己的注意,即便漂亮又能漂亮到哪裡去呢,所以壓根兒就沒有往這方面想,上天給了劉奭第二次再見司馬良娣的機會,又被劉奭一個閃避給錯過了。
緊接著,第三次機會來了,這一次在大漢的朝堂上,皇帝劉奭和匈奴的呼韓邪單于愉快地一番暢飲之後,內侍宦官就把穿戴打扮一應俱全的王嬙帶了上來,然後中原帝王和大漠單于同時因為震驚站了起來,心花怒放與萬念俱灰在此刻非常糟糕地在一個時間出現了。
呼韓邪單于原本也只是為了表達自己對大漢的臣服,因此才自願為婿,所以從內心講,早就做好了帶個歪瓜裂棗的漢家女子回大漠的準備了,反正形式大於實際意義,走個外交過場而已,但是在看到王嬙的那一刻,直接驚喜到無以復加,大漢這個老丈人認的不虧,和親的女子如此驚豔,簡直是自己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子了,大漢帝國這個碼頭算拜對了,趕緊行禮感謝皇帝劉奭,激動的嘰裡呱啦說個不停。
而皇帝劉奭終於知道為什麼韓非說自己還能再見摯愛司馬良娣,因為眼前這個王嬙的眉目,已經無數次出現在劉奭的午夜夢迴中了,不會錯,這就是自己的白月光司馬良娣的轉世,現在呼韓邪單于說的話,劉奭已經聽不見了,韓非說過和司馬良娣再續前緣的機會有三次,劉奭內心稍稍盤算,就知道前兩次指的是什麼,現在就是第三次了,但是如今的局面,自己該怎麼做……
為什麼這麼難,為什麼要讓自己在美人和江山之間艱難選擇,為什麼自己都是至高無上的皇帝了,卻依舊無法擁有自己想要的東西,突然,劉奭的眼前一黑,一屁股就坐了下來,宦官立馬上前扶住,而已經欣欣然當上大漢女婿的呼韓邪單于也趕緊過來檢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