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莽覆滅之後,南華老仙找到了李熊,一方面向李熊展示了地府的實力,一方面又收李熊為陽世弟子,李熊在驚懼之下完全被南華老仙拿捏,稀裡糊塗地就認了南華老仙這個師尊,而之後南華老仙透過各種指點,讓李熊快速取得了公孫述的信任,而此時天下已經大亂,公孫述也的確有實力割據一方了,然後南華老仙就告訴李熊公孫述有帝王命格,讓李熊勸公孫述佔據巴蜀自立稱帝,正巧當時公孫述的確做了個皇帝夢,但是夢中自己當皇帝只當了十二年,告訴自己夫人的時候,公孫述的夫人一想到自己可能會成為皇后,就趕緊勸諫公孫述,絕大部分人一輩子庸庸碌碌就過去了,現在別說十二年皇帝了,就算是一天的皇帝,那也是值得爭取的。
公孫述在內被自己的夫人煽動,在外又被李熊鼓勵,意氣風發之下,就真的自立稱帝了,在劉秀還在四面出擊的時候,公孫述這個皇帝的確當的非常巴適,畢竟巴蜀天府之國,又佔盡地利,公孫述不去欺負別人就不錯了,別人更妄想來找公孫述的麻煩,可惜劉秀天命所歸,經過大大小小十年的征伐,終於要統一天下了,而現在擋在劉秀統一天下路上的唯一絆腳石就只剩下公孫述了,所以公孫述的覆滅幾乎已經成了定局。
前兩天見公孫述摔傷了都沒時間休息,李熊心中也有些愧疚,自從公孫述自立之後,一直把李熊當成股肱之臣信任有加,這麼多年下來,或多或少也有了一些君臣之情,現在讓李熊眼睜睜地看著公孫述覆滅,的確是於心不忍,所以才燃燒符籙,把南華老仙喚到了陽世。
見李熊已經在驚懼之下說不出話了,南華老仙揮了揮手,李熊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子,只是腰是直起來了,雙膝跪地的姿勢卻並沒有改變,只見南華老仙手腕一翻,出現了三柄黑氣環繞的小劍,大小隻有兩寸有餘,剛剛好躺在手心。
南華老仙向上一拋,三柄小黑劍就緩緩地飛到了李熊的面前,在李熊不解的眼神中,南華老仙說:“念在你重情重義的份上,我就賜你三柄陰劍,如果你善加利用的話,或許能幫公孫述再苟延殘喘些時日,不過公孫述的覆滅是天意,別說是你了,就連我也擋不住。”
南華老仙莫名地在李熊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對酆都大帝的忠心,與眼前李熊對公孫述的忠心,是何其的相似……
見李熊已經小心翼翼地接過了三柄陰劍,南華老仙也就打算離開了,不過在離開之前,南華老仙又提點了李熊一句:“‘平都’改成‘興都’並不是最好的選擇,直接用帝君的名諱‘酆都’更加合適,但是你要記住,不管是改什麼名字,都必須是帝君說了算,而不能再是陽世的任何人,包括劉秀都不可以,還有,你彷彿忘記了一件事情,你現在所處的成都城,好像也帶個都字吧……”
酆都大帝的話讓李熊再次打了個冷顫,地府之主親自命名這件事情好理解,因為酆都大帝本就為自己這個名號源自於始皇帝分封而耿耿於懷,但是南華老仙這最後一句話,就讓李熊很是緊張了,平都縣畢竟面積不大人口稀少,要是地府的野心在成都城,那這份野心以及要消亡的人口,李熊想想都渾身發寒,額頭上的汗珠再次匯聚,混合著之前沾到的灰塵,化成泥水留了下來,這一次就不由地李熊不擦了,而就在李熊撫過額頭地時候,南華老仙的身影已經重新沉入黑暗,徹底消失不見,暗室的溫度也開始快速恢復了正常……
李熊掙扎著站了起來,暗室的寒冷,再加上地面的堅硬,讓李熊的膝蓋都有些不靈活了,彎腰揉了好一陣子才漸漸舒緩,就在揉膝蓋的過程中,李熊又想到了剛剛南華老仙說的話,自己到底應該忠於陽世還是忠於地府?若是忠於地府,那自己怎麼會因為地府的野心而感到擔憂呢?若是忠於陽世,那自己做的事情又何其錯誤?想到這裡,李熊不由地嘆了口氣,甩了甩腦袋之後也不再傷腦筋了。
低頭看著掌心纏繞這黑氣的三柄陰劍,李熊已經有了計較,先不管忠於哪一方,在公孫述消亡之前,自己必須得忠於巴蜀,想到這裡,李熊就毅然決然地走出了暗室,朝著公孫述所在的皇宮走去。
再見公孫述的時候,公孫述又是滿臉愁容,不為其他,因為有軍報傳來,岑彭在江州城附近虛晃了一槍,然後又不見了,而漢軍在平曲城依舊有大量的兵力,那現在岑彭又跑到什麼地方去了?自己現在要是命延岑直接從廣漢和資中出擊漢軍,會不會剛剛好中了岑彭的圈套?
就在無所適從的時候,公孫述抬頭看到了李熊正站在門外,就趕緊招呼李熊進來,然後把一大堆軍報朝著李熊的面前一推,揉著腦袋說:“現在漢軍的兩路兵鋒,一西一北,一明一暗,一虛一實,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把重點放在哪一端了,你看看這些軍報,來歙就想是舉著大棒在門外吆五喝六的莽漢,岑彭就像已經潛入宮內,時刻準備對我出手的刺客,好像我再怎麼佈防,都註定要失敗一般,也許當年的夢境是真實的,我真的只有十二年的皇帝命數,現如今已經快走完了……”說完還深深地嘆了口氣,嘆息中明顯帶著不甘。
普通人由奢入儉尚且困難,更何況品嚐過至尊無上權力的皇帝,現在即便知道明天一早就會覆滅,公孫述也會用盡全力堅持到太陽昇起了那一刻,這便是人性……
李熊走上前,把已經擺弄雜亂的軍報一一整理好,一邊收拾,一邊對公孫述說:“陛下何必洩氣,整個蜀郡尚且還沒有一名漢兵,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