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韓非的表情才終於恢復正常,不知道為什麼,韓非在這一刻,心中突然飄過了一絲失落,韓非突然懷疑,這些年鎮靈沒有出現是不是因為自己的身邊有大猿猴支無奇?怎麼支無奇才隨蓋延出征沒多久,鎮靈就來找自己了……
半晌之後,韓非深吸了一口氣,把道術探查鋪展開,然後就從庭院中施展了身法,就在韓非身影消失的瞬間,鎮靈離開之後沒有關上的大門穩穩地關上了,庭院中重新恢復平靜,就像一切從未發生過一樣。
自從馮異在心中有了對鵬鵬身份的猜測,就更加不敢過多幹涉鵬鵬了,好在二妖在出徵之前劉秀特意囑咐過,大軍出征不是兒戲,而且軍中的一切事宜必須聽主帥排程,否則一場戰鬥下來勝敗傷亡先不論,要是影響了陽世恢復太平的程序,那就不好和韓非交代了。
二妖不一定聽劉秀的話,但是劉秀搬出來韓非,二妖就不得不重視了,所以一路上基本上都是聽主帥的安排,鵬鵬更是白天就在軍營裡這邊瞅瞅那邊看看,晚上就雷打不動地回到自己住處打坐靜修,這一次去杜陵揍赤眉軍,嚴格意義上也是提前得到過韓非的應允,所以鵬鵬並不需要和馮異提前說明,只是鵬鵬出了一口氣,卻是讓鄧禹和馮異都大大地緩了一口氣,畢竟赤眉軍一下子損失了近四成兵力,這要是真的在戰場上真槍實戰打的話,還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呢。
反觀赤眉軍這邊,此時也不再堅持了,這長安是真不好待,不僅沒糧食,還容易捱揍,算了還是東歸山東老家吧,再給皇帝劉盆子簡單說明原因後,劉盆子就頒佈了東歸的旨意,但是此時劉秀已經稱帝,雖然南邊、東邊、北邊各有困局,但是你赤眉軍想要東歸,那是萬萬不能讓你們得償所願的。
就在劉秀決定先不管在南陽胡鬧的鄧奉,要全力對西邊的赤眉軍動手之後,劉秀首先就調集現在沒有出征的大將把守赤眉軍東歸的各個關隘,準備妥當之後,自己就開始帶領漢軍主力,開赴關中。
而此時的赤眉軍哪裡會等劉秀,既然已經決定要東歸了,就得抓緊時間,別一不小心又被揍了,就這樣,赤眉大軍在樊崇的帶領下,一路東行到了華陰地區,顧名思義這裡正是東嶽華山的南邊,南邊是秦嶺山脈,北邊是渭水,是東出關中的重要位置,易守難攻的三秦重地。
如此重要的位置,深諳兵法的馮異怎麼會意識不到,所以在得到赤眉軍準備東歸的訊息,馮異就傳令全軍急行,趕在二十萬赤眉軍抵達之前先佔了這一處兵家必爭之地,然後仔細探查地形,開始了緊張有序的部署。
相比於赤眉軍的二十萬大軍,馮異的兵力自然是不夠看的,但是依仗華陰道的地勢險峻,馮異仔細衡量之後,認為自己的確有機會和赤眉軍來一場正面交鋒。
馮異先在華陰道旁邊的山上佈置了巨石和滾木,然後有調集大量的弓箭手駐紮在山上,形成了對華陰道的箭雨覆蓋,然後極具膽魄的在華陰道的路中間紮營,意思就一個,要不你就別走,要走就得把我的中軍拔掉,沒有第三種可能性。單是馮異這一份膽魄就感染了整個漢軍,將士們都準備在“大樹將軍”的帶領下建功立業。
赤眉軍此時東歸的決心無比堅決,不管前邊擋著的是誰,都必須碾成齏粉,所以,就在馮異一切部署完畢之後不久,一個非要過,一個非不讓過,赤眉軍和漢軍就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此時滾滾向前的渭水河邊站著一個少年模樣的人,正在自言自語地說著什麼,要是旁邊有人見到,還以為這白白淨淨的少年得了失心瘋,白瞎了一身高挑的好皮囊,而此人正是鵬鵬。
眼下鵬鵬哪裡是自言自語,而是鵬鵬的本體正在和寄居在體內的白列魂魄說話,白列本就是從前大秦的鐵鷹銳士,勇猛異常,眼下見到馮異的果敢,自然心心相惜很是激動,而鵬鵬並不懂什麼兵法佈置,就開始問白列,按著馮異的部署能有幾成勝算。
白列哈哈一笑,說:“馮異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勇氣,此戰必勝。”
緊接著鵬鵬接管了嘴巴,不無擔心地說:“你看這些赤眉軍就和在關中餓瘋了一樣,眼珠子都開始冒綠光了,馮異的人就這麼點,我都感覺不夠赤眉軍吃的。”
白列則是不以為然,解釋說:“當年大秦的鐵鷹銳士可是以一當百的存在,我看馮異的這支大軍戰意很濃,不說以一當百,也能達到以一當十,而且還提前佔了地利,赤眉軍想要衝出去,難了。”
鵬鵬嘿嘿一笑,說:“也對,有你我在,赤眉軍即便能過馮異這一關,咱們這一關也絕對過不去。”
要是此時樊崇知道馮異的背後,還有一道猶如華山一般的高峰要攀過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對從前霍霍孝宣皇帝杜陵這件事情悔到腸子發青……
赤眉軍就像瘋了一樣開始向前衝鋒,完全無視了頭頂不停落下的巨石和滾木,砸死人了是吧,沒關係,踩著已經死去同伴的軀體,繼續朝著漢軍的大營衝鋒,此時生死已經看淡,歸鄉的急迫已經沖淡了對死亡的恐懼。
但是馮異哪裡會給他們機會,一揮令旗,伴隨著密密麻麻的箭嘯聲,漢軍的箭雨開始傾瀉而下,頓時更多的赤眉軍將士倒下了,但是赤眉軍的勇猛此時也展現的淋漓盡致,頂著箭雨依舊朝前衝鋒,漸漸的華陰道上的屍體越來越多,血水順著渭河而下,開始染紅了整個河面,變成了名副其實的血流成河。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消耗,赤眉軍用大量鮮活的生命消耗掉了馮異的前期部署,兩軍終於接上了,而此時馮異一馬當先,開始親自參與戰鬥,漢軍士氣大盛,兩隻猛虎開始廝殺在了一起,一時間血肉橫飛,整個華陰道慘烈到猶如人間煉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