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無奇是妖獸,更是一條筋,管你皇帝還是大司馬,在支無奇面前都一樣,想都沒想就說:“已經成傻帽了。”
支無奇的話讓蓋延不由地皺了皺眉頭,不管吳漢現在如何渾渾噩噩,都是自己的朋友,更是自己的上級,支無奇的話如此不敬,還是讓蓋延有些不快。
但是不快歸不快,蓋延也拿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壯的支無奇沒轍,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心情,決定不再和支無奇過多鋪墊,直擊主題算了,就說:“明天的大戰,我顧不上他,拜託你幫我護著他周全。”說完就朝著支無奇深深行了一禮。
自從蓋延圍了蘇茂的廣樂城,支無奇就準備再次發動自己的撞牆本事,不過蓋延對於蘇茂這個反叛自己的二五仔都厭惡到骨子裡去了,非要在戰場上手刃了蘇茂才過癮,所以沒有同意支無奇的提議,支無奇正閒的沒事兒幹呢,一聽蓋延給自己安排的活兒,雖然有點大材小用,也起碼比沒事兒幹瞎溜達好吧,所以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
有了支無奇的承諾,蓋延頓時放心不少,不管明天的戰局如何,起碼大司馬吳漢不會陣亡在戰場上,不過此時的蓋延要是知道明天發生的事情,很可能會覺得吳漢還不如陣亡算了。
第二天一早,伴隨著旭日東昇,周建的大軍就密密麻麻地出現在了蓋延的視野裡,蓋延此時既要防備背後廣樂城中的蘇茂背後偷襲,又得直面眼前周建的十萬大軍,趕緊又和馬武、王霸幾人再次複核了一下昨天的部署,確定大家都各就各位了,就準備和周建決一死戰。
就在這個時候,大司馬吳漢騎著馬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蓋延一看吳漢連鎧甲都沒有穿戴整齊,心中便是一沉,早上蓋延刻意交代,不要叫醒吳漢,只要吳漢今天睡個昏天黑地,下午戰鬥差不多也就結束了,沒曾想吳漢不僅自己起了床,還神情恍惚地上了馬。
蓋延正要勸吳漢坐鎮中軍呢,卻被吳漢搶了話頭,直接問:“前軍在哪裡?”
蓋延此時都恨得牙癢癢了,眼看馬上要開戰,你出來搗什麼亂,再四周尋找支無奇,也沒找到支無奇的影子,就在此時,吳漢再次問:“前軍在哪裡?”
沒辦法,蓋延只能讓兵士把吳漢帶到了前軍,直到吳漢騎馬站在整個大軍的最前邊,蓋延才發現支無奇就站在距離吳漢不遠的地方,頓時心中一安,行,只要有支無奇在,那就不用再操心吳漢的安危,這場仗依舊能按著之前的部署打,周建和蘇茂今天一個都別想跑。
此時周建的大軍已經離得越來越近了,蓋延正要揮動令旗開始指揮戰鬥了,卻聽到前軍中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殺呀!”然後一馬當先就衝了出來。
喊這一聲的,正是吳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戰場的氣氛給感染到了,吳漢的血性是上來了,但是渾渾噩噩的腦袋卻沒清醒,喊完這一句就給衝了出去。
後邊的兵士哪裡會想到吳漢會毫無預兆地突然殺出去,根本都沒有反應過來,而等到發現身邊的吳漢已經不見的時候,被驚的下巴都快掉了,一邊拍馬快速跟了上去,一邊大喊:“大司馬,你忘記帶兵器了……”
就這樣,前軍原本的部署大亂,蓋延被氣的臉都綠了,不過事情要是就到這兒,蓋延也就忍了,偏偏倒黴的事情還沒有完。
就在吳漢一馬當先,而且赤手空拳的衝出去的時候,震驚的不止漢軍,還有周建,周建從前沒有和吳漢交過手,所以並不認識吳漢這個大司馬,但是不認識歸不認識,周建想不通的是,漢軍什麼時候勇到如此地步,盔甲沒穿好敢一馬當先也就算了,這怎麼連兵器都不帶,這是想來手撕了自己嗎?
緊接著就從震驚轉為憤怒,這也太輕視自己了,轉頭給身後的弓弩手下令,立刻射下馬上之人。
弓弩手也是第一次見如此場面,正在看熱鬧呢就突然被周建點到,上前一步,拉弦搭箭扣動扳機,一氣呵成,伴隨著一聲箭嘯響起,箭矢直直就射向了吳漢。
讓支無奇保護吳漢是蓋延私下告訴支無奇的,其他人哪裡知道,一見這一幕,大司馬要中箭了,哪裡還顧得上前一天的部署,全都策馬朝著吳漢的位置衝了過去。
正衝到一半的時候,就見吳漢咣噹一聲墜馬了,這下子連蓋延也亂了方寸,不是讓支無奇護著吳漢的嗎?這怎麼還中箭了?
就這樣,因為吳漢的衝鋒,讓漢軍自己先亂了起來,周建一看,咦?還有這等好事,立刻瞅準時機迎了上去,開始對著漢軍衝殺。
蓋延在擔心吳漢的同時都快氣瘋了,這都什麼和什麼呀,而就在此時, 突然感覺自己的馬背一沉,回頭一看,一個人趴在了自己背後,誰呢?正是吳漢,趕緊檢查吳漢的身體,剛剛的箭射在哪裡了,有沒有傷及要害?
而此時支無奇突然出現,說:“有我在,他怎麼可能中箭?他剛剛韁繩沒抓穩,自己從馬背上跌下來了。”
支無奇說的輕描淡寫,聽在蓋延的耳朵裡卻猶如炸雷,氣的頭髮都快豎起來了,而此時再看大亂的漢軍,蓋延知道敗局已定,正準備鳴金收兵呢,廣樂城中時刻關注戰局的蘇茂也看到了機會,大開城門,帶兵夾擊漢軍,漢軍頓時大敗。
就這樣,周建在漢軍中破開了一條血路,和蘇茂成功會師,而漢軍只能重回營寨,固守要塞。
蓋延本來脾氣就不算好,再吃了如此憋屈的敗仗,心中的怒火全部都集中到了吳漢身上,雖然從前是好友,如今是大司馬,蓋延都準備不管這些了,氣的要軍法處置了吳漢,馬武、王霸幾人趕緊拉住蓋延,這要是衝動之下把吳漢斬了,先不管之後會不會後悔,劉秀那裡都不好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