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遵聽完,微笑著替肖蘭擦了擦眼淚,說:“能再記起你,我已經花光了我所有的運氣,連續兩世的精彩,我已經知足了,你現在已經渡過仙劫成為仙人,應該有更大的追求,上一世我不願成為你的累贅,這一世更不願意,讓我去實現最後的價值吧。”
已經身為仙人的肖蘭知道祭遵說的是對的,而原本自己守著祭遵,也是希望了結從前的執念,只是沒想到真的到了這一刻,放不下的反而是自己。
此時,隗囂的敵軍已經離祭遵越來越近,肖蘭知道時間已經不等人了,猛地撲入了祭遵的懷裡,祭遵也順勢摟住了肖蘭,然後肖蘭就漸漸融入到了祭遵的身體裡,這一刻祭遵便是肖蘭,肖蘭便是祭遵……
突然,衝到面前的敵軍陡然看到已經病怏怏的祭遵眼中燃起了火焰,緊接著利刃斬下,血柱沖天而起,殺神祭遵歸位。
……
等到最後僥倖逃回去的兵士向隗囂講述祭遵的可怕時,說著說著就已經忍不住便溺了,實在太可怕了,他們只記得,最後的祭遵一身紅衣,這紅衣閃耀著刺眼的光芒,沒人知道那到底是鮮血,還是其他什麼可怕的存在。
牛金牛祭遵,隕落,和許負從前的預言一樣,祭遵真的沒有消亡在臥榻之上,而是在戰馬上閉上了眼睛。
祭遵的消亡,讓整個漢軍為之震動,祭遵以治軍嚴謹享譽天下,而等到兵士們收拾祭遵的遺物時,發現祭遵連幾件像樣的衣物都沒有,每次獲得的戰利品,祭遵從不藏私,全部分給了周圍的兵士,直到最後,用自己的生命拖住了追兵,連自己都奉獻了出去。
訊息傳回關中,兵士們的痛哭聲此起彼伏,大司馬吳漢下令,一定要把祭遵的遺體送回洛陽。
提前得到訊息的劉秀,身著喪服,早早就帶著百官在城外等候,遠遠看到運送祭遵靈柩的隊伍,劉秀的眼淚就下來了,從前祭遵為了嚴肅軍紀,連劉秀的家奴都敢直接斬殺,正是因為如此執法如山,才讓漢軍自河北開始就擁有比其他流民軍更強的軍紀,而當初在劉秀面前巍然而立的戰將,此時卻只能躺在棺木當中,怎能令劉秀不動容。
等到隊伍臨近了,劉秀才看到隊伍中還有個一身紅衣的身影,正是仙人肖蘭,一想到好兄弟消亡的時候有仙人為伴,劉秀的心情稍稍舒展了些,但是當看完肖蘭遞給自己祭遵的遺書,劉秀的心再次糾在了一起。
遺書中,祭遵因為沒有任何子嗣,請劉秀薄葬自己,自己的所有賞賜全部分給手下的將士,一概不留,唯一的遺憾是不能再給劉秀效力,沒能看到天下平定,希望未來大漢在劉秀的統御之下可以永遠光照華夏。
收拾情緒之後,劉秀親自用太牢的禮節祭祀祭遵,然後在安葬祭遵的時候,劉秀親自把徵虜將軍,潁陽侯的印綬放進了祭遵的棺木中隨葬,緊接著給祭遵的諡號為“成”。
安民立政曰成、刑民克服曰成、佐相剋終曰成,這便是劉秀對這個好兄弟的最高評價,後世更是因為祭遵的功績, 用一個更加精煉的成語概括了祭遵的一生,那便是“克己奉公”。
傍晚,前來給祭遵送行的隊伍終於回頭了,忙忙碌碌一生,祭遵終於迎來了徹底的安寧,而就在餘暉當中,一個身穿紅衣的身影出現了,靜靜地站在祭遵的墓碑之前良久良久,直到天色漸暗,紅色身影的旁邊這才出現了另外一個人。
“你去找吳可笑吧,我在這裡陪陪祭遵,順便也幫你護著劉秀。”肖蘭淡淡的說,聽不出言語之中有什麼情緒。
韓非點了點頭,先是簡單地說了一聲節哀,然後就問:“想不想報仇?”
直到聽到這一句,肖蘭這才轉頭,正眼看向了韓非。
片刻之後,韓非施展身法消失在了夜色當中,而肖蘭雖然沒有離開,卻也隱入了黑暗……
在經歷了數次拉鋸之後,整個隴右都籠罩在一種深深地迷茫中,有些人是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有些人是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更有些人覺得漢軍的敗退是隴右覆滅之前的迴光返照……反正所有人都有著共識,眼下漢軍雖然已經退回長安,但是實力尚在,而且劉秀可以源源不斷地把整個中原的補給匯聚到隴漢前線,而隴右卻只能靠自己和巴蜀的公孫述,所以隴右註定會難以為繼。
更重要的是,朔寧王隗囂在重新奪回地盤之後,又開始如從前一樣神神叨叨了,從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一代梟雄,現在整天躲在自己的宅邸裡修身養性,不是在沐浴,就是在沐浴的路上,也不知道要洗掉身上的什麼東西。
而只有身在局中的隗囂才知道自己在做多麼重要的事情,一旬之前,仙人吳可笑又讓隗囂看到化龍的樣子了,這段時間的清心寡慾顯然是有作用的,在吳可笑的手段下,隗囂看到自己的頭上已經冒出瞭如麋鹿一般的龍角,顯然是快要讓龍頭顯現了,這自然讓隗囂更是興奮,希望透過沐浴讓自己更快地脫胎換骨。
就在隗囂變成堂膩子,閉著眼睛享受沐浴帶來的快感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邊好像多了什麼,睜開眼睛一看,發現兩條大漢正在俯視自己。
大驚之下隗囂一個哆嗦,一下子就滑進了水裡,頓時洗澡水就嗆進了嘴巴里,喝了好幾口才爬了起來。
驚怒之下,罵道:“你們是什麼人?!來人!抓刺客!”
喊了好幾聲,外邊卻毫無動靜,這時候隗囂也發現了異常,門外怎麼安靜到鴉雀無聲了,這不由地讓隗囂更加緊張,從水裡跳了出來,然後順手拔出放在旁邊的佩劍,指著兩條大漢說:“現在你們離開,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如若不然,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朔寧王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