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白列擔心韓非親自消亡王莽,會引起大神的注意,就打算在韓非動手之前搶先消亡掉王莽,反正對於白列來說,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相比於韓非未來可能承受的仙劫和神劫,即便自己魂魄煙消雲散白列也覺得是值得的,結果韓非最後還是親自動手了結掉了王莽,不僅義無反顧的承受了大神的俯視,更是把包括支無奇在內的所有人妖鬼都排除在外了。
這是許負算到的事情,所以白列在之後也慢慢放下了,開始尋找替劉秀奪得天下的那二十八位應星宿之氣的人物,現如今整個天下只剩隴右和巴蜀沒有平定,二十八位武將也已經開始陸續凋零,白列也沒有必要再待在陽世了。
站定之後的白列活動活動手腳,就拽著鵬鵬去屋裡搬酒水去了,自從瘦老頭離開之後,眾人還沒有如今天這般整齊過,此時不來個酩酊大醉更待何時,唯一讓白列和鵬鵬有些遺憾的是支無奇帶著鎮靈回妖域覆命了,否則就更加整齊了,不知不覺間,白列和鵬鵬也不把支無奇當外妖了,只是見了面該討厭還得繼續討厭。
就在眾人擺好酒水,白列和鵬鵬已經計劃妥當,必須要讓瘦老頭吃個大虧的時候,一個紅衣年輕人突然站在了庭院門外。
已經覺察到來人的韓非不由地皺了皺眉頭,而鵬鵬和瘦老頭也收起了嬉鬧的表情,齊齊轉頭看向了門口,緊接著就聽到有人叩門的聲音,許負一見韓非幾人的表情,就已經猜到了來人的身份,再怎麼說自己現在都是地府陰司,就起身走過去把門開啟,門口站的正是地府之主酆都大帝。
身為地府之主,整個地府的任何地方,酆都大帝都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但是唯獨許負這個下屬陰司的宅院,酆都大帝還真的不得不考慮考慮禮數,只是酆都大帝在意禮數,可不代表現在庭院中的這些人仙妖鬼在意禮數,許負微笑著把酆都大帝請進來,卻看到韓非、瘦老頭、黑鸞鵬鵬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已經身為鬼物的扁鵲也只是坐著朝自己點了點頭,唯一稍稍把自己當回事兒的就只剩下白列了,而白列也只是站起身對自己行了半禮而已。
見到這一幕,酆都大帝就知道,選擇自己一個人來見韓非,真是個無比英明的決定,要是地府的其他鬼物見到現在的場景,酆都大帝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其實酆都大帝也很彆扭,明明是自己在韓非的靈臺下了禁制,但是這禁制好像並沒有起到太多鉗制韓非的作用,除了逼著韓非在擊殺仙人的時候完整地保留了仙人的軀體,好像其他的作用一點都沒有,甚至酆都大帝都覺得正是因為這個禁制的存在,韓非反而變成了自己無法控制的存在。
許負眼見場面實在尷尬,知道也只有自己適合打破這份沉默了,正要說話的時候,酆都大帝卻已經留意到不遠處那個人形的包裹,頓時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也顧不上體面不體面了,主動開口說:“韓非先生,這就是我要的東西吧?”
話是對韓非說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包裹,腳步也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就在這個時候,包裹的前方一道氣浪騰起,緊接著就在距離包裹僅有一尺左右的位置氣浪瞬間化成了熊熊烈火,烈火形成了一道火牆,擋在了酆都大帝和吳可笑軀體之間,騰起的氣勢把酆都大帝的衣角都吹動了。
酆都大帝這才止住了腳步,然後轉頭看向了韓非,眉頭也不由地皺了皺,在酆都大帝看來,現在只要自己一個念頭,你韓非就會立刻失去意識,這大火沒有了道術支撐,就會瞬間熄滅,你又何必施展這讓人討厭的招數呢?
此時韓非依舊沒有看酆都大帝,而是面無表情的給自己面前的碗裡倒上了酒水,要不是感受到了韓非的氣息,單看韓非這不緊不慢地動作,沒有人會把眼前的大火和輕描淡寫的韓非聯絡起來。
在得知韓非已經消亡掉仙人吳可笑,酆都大帝就再也無法重新靜心閉關,甚至第一次感覺到那個四周上下沒有任何門窗的石室居然有些逼仄,意識到這一點,酆都大帝就不再勉強自己,出關等待韓非了。
在探察到韓非用令牌打開了地府通道,酆都大帝的心跳立刻加速,以為韓非會第一時間把仙人的軀體給自己送過來,卻沒想到是先去了許負的庭院,酆都大帝這才知道自己可能想多了,只要自己不主動,即便靈臺上帶著禁制,也別想讓韓非主動把仙人的軀體送到自己面前,無奈之下,酆都大帝只好親自來到了許負的庭院,這才有了眼前的尷尬場景。
就在酆都大帝怒氣上湧,準備激發禁制的時候,那個看著不怎麼著調的瘦老頭突然說話了,就好像剛剛才發現酆都大帝駕臨一般,瘦老頭誇張地站了起來,然後一邊朝酆都大帝歪歪斜斜地躬身,一邊說:“你看這事兒真是……老漢我年紀的確大了,都沒有發現酆都大帝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真是贖罪贖罪。”起身之後頓了一下,嘿嘿一笑接著說,“地府之主對亡魂不感冒,反倒喜歡上屍體了,這個癖好可夠特別的……”
瘦老頭歪歪扭扭的躬身很難和行禮掛上鉤,言語當中重音還落在了“酆都大帝”四個字上,這不由地讓酆都大帝聯想到這個稱號還是來源於始皇帝嬴政,原本應該和陽世帝王平起平坐的地府之主莫名地就矮了一分,這讓酆都大帝的內心更加彆扭了,但是彆扭歸彆扭,酆都大帝也看出來了,這一次自己遭擠兌是沒跑了,即便眼下激發禁制讓韓非倒下,瘦老頭也會在第一時間把火牆的控制權接過去,受限制的依然會是自己,而且到那個時候,事情會更加難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