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君臣之間的絕對信任,所以當劉秀看到吳漢的上書時,第一反應是莫非吳漢因為行事粗暴和荊州的水兵不合了嗎?
懷疑歸懷疑,劉秀卻並不緊張,因為現在荊州不僅有吳漢,還有岑彭、臧宮、劉隆,這幾位也都是應了二十八星宿之氣的人物,這些人雖然職位不如吳漢的大司馬高,彼此之間卻都私交不錯,即便吳漢腦袋犯渾,也能擋得住他,更重要的是吳漢從前在南陽吃過鄧奉意氣起兵的大虧,肯定已經吸取了教訓,不會出大亂子。
別的劉秀都預料對了,唯獨最後一條,吳漢的確是吸取了從前在南陽縱兵劫掠的教訓,但是一旦失去理智,嗜血的本性會讓吳漢更加瘋狂。
不出劉秀所料,就在當天,劉秀就又收到了徵南大將軍岑彭的上書,看完書信的內容,就徹底不再擔心了,劉秀何等聰明,重新拿出吳漢的上書一對比,吳漢隱藏在文字背後的小心思立馬無所遁形,笑了笑,劉秀一併給二人下旨,大司馬吳漢“習用步騎,不曉水戰”,由岑彭主持伐蜀戰事。
簡單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不用顧忌吳漢是否會有怨言,更不用在意岑彭是否會持詔驕傲,這便是劉秀對自己這些大將的信任。
果然,等到吳漢和岑彭接到詔令,吳漢就知道,自己熬了大半宿整出來的那點小心思肯定沒能瞞得過劉秀,雖然自己是大司馬,現在也必須受到岑彭的節制,而岑彭也不回去擠兌吳漢,而是告訴吳漢先彆著急,自己早就探查過了,這成都平原之所以叫成都平原,就是因為那地兒平著呢,有你騎兵大殺四方地機會,吳漢聽完哈哈一笑,也就把這一頁揭過去了,從前河北系、潁川系、南陽係爭來爭去的時代,已經隨著天下逐步平定而一去不復反了,這也讓劉秀把心思全部用在瞭如何造福天下,而不再是平衡各方勢力。
“韓非,我怎麼覺得劉秀比你還瀟灑了。”在看到現在劉秀如此遊刃有餘地駕馭各位性格不同的武將,鵬鵬在高興之餘,對韓非倒是產生了幾分憐憫之情。
對上鵬鵬,韓非難得笑了笑,說:“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對你們妖域吆五喝六,那就比劉秀還瀟灑了。”
鵬鵬原本憐憫韓非的表情,立馬用來憐憫自己了,就不該去沒話找話,怎麼就這麼心大忘記了韓非的脾氣……
“哈哈哈……”伴隨著一陣不著調地笑聲,鵬鵬立馬找到了出氣地物件,自從大猿猴支無奇離開了陽世大陸,鵬鵬就覺得特沒勁,好在比支無奇更有趣的瘦老頭回來了,但是不幸的是,論嘴皮子,鵬鵬想要在瘦老頭面前青出於藍,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到這一老一少對罵,鵬鵬每每被擠兌到牆角時,氣急之下眼底閃過的暗紅光芒,韓非就清晰地知道,距離鵬鵬離開陽世大陸的日子也不會太遠了……
吳漢上一次被主帥節制,還是被鄧奉攆的找不到北,一頭扎進了東路軍蓋延的軍中才穩住陣腳的時候,沒想到現在又被岑彭給節制了,但是沒辦法呀,劉秀都下旨了,那該聽話也得聽話,也正因為吳漢開始聽話,才讓他見識到,原來打水戰是這麼一回事兒。
公孫述敢在亂世稱雄,坐擁巴蜀之地,也絕非等閒之輩,現在被岑彭和吳漢帶著漢軍堵在家門口,怎麼可能坐以待斃,早在漢軍還在與隗囂在隴右死磕的時候,就命令投降過來的田戎東出江關,攻取夷道,進據荊門山、虎牙山兩處要隘,田戎從前在夷陵,也算是打過水戰的將領,所以很善於用地形和水利給擴大己方優勢,他在兩山間的長江水道上架設浮橋、鬥樓,然後又在河道里佈置密密麻麻的暗樁,以此來斷絕水道,這還不夠,在夷陵見識到了漢軍在陸戰上強大的實力,田戎又連山結營以把陸路也給封死了,全方位阻斷了漢軍西進入蜀的所有途徑。
等到岑彭在荊州操持軍備的時候,田戎絲毫不在意,原因很簡單,除了萬無一失的水路營寨,岑彭想要攻打自己,必須得順著長江逆流而上,這本來就處於劣勢,即便岑彭真的可以不惜代價逆流而上,也會在最後關頭被水中的暗樁擋住,到那時候,自己左右兵馬出擊,鋪天蓋地的箭雨覆蓋,必然能讓岑彭有來無回。
每當想到這裡,田戎就有些暗暗的激動,從前在夷陵被岑彭欺負的太厲害了,自己再怎麼說也算一方霸主,既然天意不讓我投降漢軍,那就只有死磕到底了,這一次荊門之戰,從前喪失的榮耀,自己必須得憑本事奪回來。
正因為這份自信,讓田戎在得知岑彭已經逆流而上的時候反而非常激動,一雪前恥的機會終於到了,站在船頭遙看快速靠近的漢軍戰船,田戎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信心滿滿地對手下的將士說:“岑彭小兒以為憑藉風勢逆流而來就能取勝,他哪裡知道這風帶給他的只有戰敗之後,沉入長江之中餵魚的結果而已。”說完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但是笑聲還沒有結束,周圍就有兵士提醒田戎:“將軍,漢軍的戰船看著好像有些古怪……”
田戎收起笑聲,然後仔細看了看,發現漢軍的戰船的確有些古怪,首先是樣式並非在水戰之中常見的樣式,其次就是速度很快,要知道此時漢軍可是逆流而上,逆流而上還能這麼快,這的確有些稀奇。
不過田戎也沒有太在意,畢竟這一次準備的可比從前固守夷陵那時候充分的多,所以來的快怎麼了,來的快就是死的快,田戎還巴不得呢,一想到馬上就要看到漢軍的戰船撞擊在暗樁上,田戎就心情大好,同時讓將士們來到浮橋上,準備好兵器,很快就可以收割漢軍的人頭了。
隨著戰船越來越近,田戎的心中也有點莫名地打鼓了,這戰船雖然看著古怪,卻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到底什麼地方呢?田戎一時還真想不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