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將神識放在那艘大船上,這艘船比那艘舢板可是要大得多、氣派得多了。有船篷,還有一塊黑色的幔布覆蓋在船篷上。船頭上也挑著一串同樣的燈籠,燈籠下還恭恭敬敬地站著一個人。一個船伕站在船尾,手上扶著櫓。
沒有一個修士登上這艘大船,或者說沒有一個修士看見了這艘大船。碼頭上靜悄悄的,夏辰只聽見他的心臟在不爭氣地亂跳。
夜幕裡又出現了一點亮光,越來越近,又一艘舢板劃了過來。看著碼頭上的一眾修士一個個井然有序的踏上舢板,然後一個個安安靜靜的消失在虛無之中。
看著眼前慢慢騰出來的一塊空地,夏辰知道,他必須做決定了。他咬一咬牙,把心一橫,“挺身而出”,走到碼頭邊。
夏辰先看了看那兩串燈籠——豎立在碼頭上的一串,還有大船上挑著的那一串,燈下真的連一隻小飛蟲都沒有;他又看了看大船四周,看不見水,也看不到水面的反光,更看不到燈籠的倒影……
船真的沉浸、漂浮在濃黑的虛無之中。
夏辰向大船走去,既然別人已經知道他來了,還擺出了“先禮後兵”的架勢,他就不能膽怯示弱、落荒而逃,更不能不講文明、喊打喊殺,必須沉穩、大氣、有風度。
夏辰登上大船,故意將腳重重地落在甲板上,詭異的是一點聲音也沒有,但大船卻瞬間被壓沉下去很多。那個恭恭敬敬地站在船頭的修士趕緊對夏辰躬身行了一禮,“我家大人邀請夏辰夏明星公子到府上一敘。”
夏辰頓時一個激靈,嚇出了一身冷汗。
什麼人這麼厲害,連他祖宗十八代都調查清楚了。要知道,除了他的駝背老爸,就連整個流民鎮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字號叫“明星”。他可沒有露過餡,就連睡覺說夢話也不可能洩露出他的真實身份。
夏辰的眼中有一絲恍惚,他想起他在流民鎮的時候,他的駝背老爸去大荒充當血餌前的那個夜晚,他的駝背老爸將一塊玉佩交給他,還告訴了他他的身世,說他的名字是他母親給取的,姓夏,名辰,字明星。
夏辰的心中有一絲明悟,也許他的母親希望他的人生像天上的星辰一樣燦爛。
就連柳青都不知道他的字號,這個人是怎麼知道的?這個人太強大了,能量不小,一定是頂尖的大能。
夏辰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但此時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他在那個修士的引導下進入船艙,船艙裡也點了一盞燈籠,但這盞燈籠的火苗卻是黃色的,就是普通的一朵靈火。
夏辰剛剛落座,就見那個修士躬身退了出去,順便將船篷上的黑色布幔放了下來,罩住整個船艙。
船開了,船行很平靜,聽不見任何聲音,也感受不到任何搖晃、顛簸。
可是夏辰的心卻不是那麼平靜。如果福壽葫蘆裡的荊條也暴露了,那他就不知道該拿什麼本錢去震懾對方了,和這樣恐怖的對手打交道,開局就落在下風,後面就更不可能佔到一絲便宜。
如果可以和對方化敵為友就好了,估計對方也是這麼想的。畢竟連射陽魔君都可以看出“星星是天道化身”,這麼厲害的對手肯定會比射陽魔君知道的資訊更多更準確,考慮得更全面,謀劃得更深刻,佈局得更長遠。
不知道對方還知道老子多少東西,但對方連這麼隱秘的事情都瞭解,那他和對方打交道可要小心了。最起碼不能激怒對方,不能給自己惹禍啊。
夏辰很想將神識掃到外面去,可是那一塊黑色的船幔阻擋、隔絕了他的目光和神識。那個迎接他的修士自出去後,就再也沒有進來。
小半天后,船幔被掀開,那個修士又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船靠岸了,請公子下船。”
夏辰棄舟登岸,小小的碼頭,碼頭上插著一串燈籠,燈下有一乘豪華大轎,十六個轎伕,還有四個青衣女婢侍立在轎子兩側,見到夏辰,四個女婢躬身行禮,“請公子上轎。”
抬轎子的轎伕很專業,轎子顫顫巍巍,很有催眠的效果。夏辰當然不敢睡,現在可是到了真正的鬼門關。神識依然被阻隔了,他輕輕掀起一角窗簾,沒想到外面還罩著一層黑布。
“公子請稍安勿躁,我家主人說了,陰陽兩隔,公子是不適合看城中的景象的。”一個女婢說道,聲音很是清脆,隨即吩咐轎伕走快點,不要怠慢了客人。
夏辰從女婢口中的“城中景象”猜測,難道他已經到了豐都城了嗎?他摸不清對方的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只好耐住性子。
大半天后,感覺轎子停停走走,似乎是通過了十道關卡,這才穩穩當當地停了下來。
兩個女婢掀開轎子的門簾,夏辰下了轎,四周還是濃濃的黑,又有兩個女婢各打起一盞綠瑩瑩的白紙燈籠,引著他穿過一重重院落。
院子的建築很複雜,夏辰感覺他穿過了許多院落,終於在一間不起眼的小屋前停了下來。這間小屋和他看到的其他屋子一樣,都沒有窗戶,也沒有門,只有一個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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