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包山聞言看了肖北一眼,肖北目不斜視,微微笑了一下。
包山會意,“這位是咱們寧零縣的縣委副書記,縣長肖北。”
像肖北這種級別,除非特殊情況,否則是不可能自己介紹自己的身份的。
村支書羅永浩明顯的愣了一下,但他竟然很快反應過來,臉上仍然掛著溫和的笑容,“原來是縣長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他趕緊從褲腰帶上把鑰匙解下來,“進屋說進屋說。”
羅永浩開啟門,幾個人進了小羅村黨支部會議室,肖北大馬金刀坐在主位,江晨夢坐他旁邊,包山則撅著嘴站在肖北身後,不像秘書倒像個保鏢。
他還生著門衛大爺的氣呢!
肖北輕咳一聲,“羅永浩同志,介紹一下咱們小羅村的人口、經濟、基礎設施等基本情況吧!”
羅永浩從容應答:“小羅村有326戶,人口1226人。但實際人口沒有這麼多,這麼多年戶籍系統很亂,有的混得好的去了玄商市裡定居,又不捨得農村戶口,基本都搞了雙戶口。真實人口應該在1000人左右,但留在村裡的沒這麼多,常年在村裡的也就300多人,年輕力壯的都去外邊打工了,只有一些老人在家種地看小孩。”
羅永浩說完偷偷看了一眼肖北的反應,發現肖北面無表情,只是微微的點著頭,也許是對這個情況早有了解。
羅永浩雖然穿的土,但其實他和別的村主任完全不同,別的村主任大多都不識字,而羅永浩不僅上過小學,甚至還上了職業初中。
他家裡條件一直都很好,父親和爺爺都是小羅村的村長,他耳濡目染對官場這一套東西研究的很透徹,當然,人也極其聰明。
“繼續說,基礎設施呢?”肖北繼續問。
羅永浩面帶微笑,“小羅村的道路系統只有土路,沒有任何的硬質路。橋樑的話有兩座,90年的時候,國家搞“三通” 工程時建的。村小學和幼兒園都沒有,只有村診所,秸稈回收點有一處。”
他很自信,資料和情況爛熟於心,別說是縣領導,就是市領導他都接待過,但是像肖北這種不打招呼不帶陪同,直插基層,打別人措手不及的領導,他確實是第一次見,但他一點也不慌。
接待領導,他非常擅長。
肖北仍然不答話,繼續微微點著頭,然後輕輕說:“經濟。”
“經濟......就更沒什麼說的了。”羅永浩嘆口氣,“沒有任何重點專案,也沒有任何的集體產業。”
他搖搖頭,滿臉的悲傷,“小羅村太窮了,寧零縣是貧困縣,華堡鎮是貧困鎮,小羅村是貧困村。”他苦笑一聲,調侃道:
“從上到下,一貧到底。”
噗嗤一聲,一聲不合時宜的笑聲響起,是江晨夢。
她確實是被這個“從上到下,一貧到底”給逗笑了。
不僅是這話說的逗,更重要是因為,肖北看起來是個縣長,牛逼哄哄的,實際上整個縣城窮的都揭不開鍋了,甚至整個縣都不如人家南方一個村的GDP高。
看喜歡的人出糗,是每個人都一定會有的“惡趣味”。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不起大家,羅村長太幽默了。”
肖北卻笑不出來,並不是因為小羅村的慘狀讓他笑不出來,而是他已經聽出了羅永浩話裡的潛臺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