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還想說什麼,王德海已經轉向其他人:“其他同志呢?有沒有意見?”
沒人說話。
王德海笑了笑:“那就……”
“我有意見。”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所有人看向聲音來源。
是周文。
他坐在那裡,手裡拿著筆,筆尖在筆記本上輕輕點著。
王德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周文同志,什麼意見?”
“這批幹部調整,為什麼沒有徵求分管領導的意見?”周文抬起頭,看向組織部長劉明,“劉部長,我是常務副縣長,分管農業農村、水利、民政。這次調整的農業局副局長、水利局副局長、民政局副局長,都是我的直接下屬。調整方案出來之前,組織部是不是應該先跟我通個氣?”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劉明臉色變了變,看向王德海。
王德海笑了。
他身體往後靠了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周文,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周文同志,組織部考察干部,有組織部的程式。”他慢悠悠地說,“你是常務副縣長沒錯,但幹部調整是縣委的事,不是縣政府的事。組織部按照程式考察、醞釀,最後上常委會審議,這個流程沒有問題嘛。”
“流程沒有問題。”周文說,“但程序正義不等於結果正義。農業局副局長人選,是從鄉鎮調上來的一個副書記,這個人我瞭解,在鄉鎮分管信訪維穩,從來沒接觸過農業工作。讓他當農業局副局長,專業對口嗎?能勝任嗎?”
“哎,話不能這麼說。”王德海擺擺手,“幹部要交流使用嘛。鄉鎮幹部有基層經驗,懂農村工作,這就是優勢。專業不對口,可以學嘛。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的。”
“那水利局副局長呢?”周文繼續問,“擬任人選是縣住建局的一個科長,搞工程建設的,懂水利嗎?知道什麼是泵站、什麼是灌溉渠、什麼是洩洪閘嗎?”
“周文同志!”王德海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你這是質疑組織部的考察結果,還是質疑常委會的決策?”
這話很重。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幾個常委低下頭,假裝翻檔案。
李衛東咳嗽了一聲,想打圓場:“德海縣長,周文同志也是出於對工作負責……”
“衛東書記,我知道。”王德海打斷他,目光始終盯著周文,“但是周文同志,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常務副縣長,分管農業水利,這沒錯。但幹部人事權在縣委,不在縣政府。你可以在業務上提要求,但不能干預人事安排。這是原則問題。”
他說得義正辭嚴。
周文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點冷。
“幹部人事權是在縣委,可我還是縣委常委呢。”他說,“而且王縣長,我不是干預人事安排,我只是想問清楚,這批幹部調整的依據是什麼?是工作需要,還是別的什麼?如果是工作需要,為什麼調整的都是要害崗位,而且都是換上了從省裡、市裡空降下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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