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正午，格雷來了。
他沒有走窗戶，而是從石屋的後牆翻進來的——那裡有一處被雜物遮掩的通風口，窄得只容瘦削之人側身透過。格雷比維爾更加謹慎，他的灰色斗篷上沾滿灰塵，左臂依然不自然地垂著，但眼神比上次見面時多了一絲亮光。
“我聯絡了六個人。”他蹲在牆角，壓低聲音，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閃爍，“都是經過時間考驗的，絕對可靠。他們願意參與儀式。”
“六個人。”卡尼亞輕聲重複，“加上你和維爾，還有我們三個，一共十一個。”
“城裡的反抗者本就不多了，有些人也不太信任你們。”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那些在恐懼中苟活了幾十個迴圈的人，早已習慣了懷疑一切。三個突然出現的外鄉人，帶著一個關於“外界神明”的瘋狂計劃，聽起來更像是陷阱而不是希望。
諾文沒有反駁。他知道信任不能強求，只能用行動證明。
“十一個人也足夠了。”他的聲音平穩，“儀式不需要太多人，關鍵是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念出正確的尊名。”
格雷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分量。
幾人之後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及儀式，鏡中世界中克拉麗絲的耳目無處不在，他們都保持著必要的謹慎。
“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這幾日艾絲特的人一直跟著他們，每次聚會都有著不小的風險。
“艾絲特手底下有個狀若人偶的少女，總是跟在我們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出現，你知道她是誰嗎？”
“那不是艾絲特的人。”格雷搖了搖頭，“克拉麗絲手底下有兩人最為厲害，其一就是祭司長艾絲特，她是一位戰鬥經驗豐富、深受克拉麗絲信任的‘痛苦’魔女，在充滿鏡子的鏡中國度，處處都是她戰鬥的主場。其二就是秘偶大師格林，他不是教國的人，不知道為何被困在鏡中世界，因為見識過克拉麗絲大人那強大的力量，不得不留下來為她做事。
你們說的那個少女，應該就是格林控制的一具密偶。”
說到這裡，格雷的臉色有些難看，“格林的密偶大部分都是都是當年那幾場戰爭中犧牲的同胞。那些人……已經不算是活著的了，只是一把被握在別人手裡的刀。
很多屬於我們這面的超凡者都被這個混蛋做成了密偶。”
諾文眉頭緊鎖。
這又是一個相當棘手的人物。
艾絲特和格林，無論對付哪個，諾文幾人都不是對手。
“這兩人只能交給你們處理。”諾文看向格雷，“儀式不能被任何外力打擾，我們最少要有五分鐘的時間。
要想辦法支開克拉麗絲，在城裡製造一場大的騷亂，混淆對方的注意力。
並且要有人去應付這兩位最厲害的非凡者。”
“艾絲特和格林……”格雷咬了咬牙，“城裡多的是人和她們有血仇。
我再去找那幾個在鏡中世界邊緣徘徊的老傢伙聊一聊，相信一定有人會願意出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