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內，燭火搖曳。
諾文坐在石臺邊，面前攤著那張畫滿標記的舊城區地圖。炭筆的痕跡在粗糙的紙面上有些模糊，但每一條路線、每一個節點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裡。他已經將這張地圖反覆推演了不下二十遍，終於選定了三個適合進行儀式的地點。
莉雅靠在門邊的牆上，魔杖橫放膝頭，冰藍色的眼眸半闔。她看似在休息，但她的手指始終搭在魔杖上，隨時都可以行動。
卡尼亞則蹲在窗邊的陰影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法杖。她的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不時掃一眼外面的街道——安全時段已經結束，外面空無一人，只有寒風捲著細碎的冰晶掠過石板路面。
維爾站在諾文身後，目光緊緊隨著他的手指的移動而移動。
“這三個地點。”諾文發聲打破了沉默，他的指尖點在地圖上的三個標記處，“舊城區中心廣場、廢棄的神殿遺址、還有地下的排水渠交匯的這個點，都可以舉行儀式。”
莉雅睜開眼，站起身走到石臺邊，低頭看著那張地圖。
“我是這麼想的，明天中午，就到了克拉麗絲與我們約定的日子了。”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從地圖上移開，掃過莉雅和卡尼亞的臉，“她會派人來‘接’我們去聖殿。名義上是參加歡迎晚宴，實際只是再次確認我們沒有逃跑。”
莉雅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也就是說，明天中午之後，我們就要被困在宮殿裡了。”
“沒錯，所以行動計劃今晚必須定下來。”諾文的手指在地圖上停住了。他的目光在那三個標記之間來回移動，眉頭越鎖越緊。
莉雅察覺到他的猶豫，冰藍色的眼眸微微抬起：“你在擔心人手不夠？”
“十個人。”諾文低聲說，“如果分散到三個地點，每個地點只有三到四個人。一旦被淨鏡者發現，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但如果只選一個地點，”卡尼亞介面道，“萬一那個地點已經被淨鏡者盯上了呢？我們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一旦被包圍，就是全軍覆沒。”
這正是諾文糾結的關鍵所在。
分散，力量不足；集中，風險太大。
“中心廣場和神殿遺址都有守衛常年值守，本來就不安全。不如就選定地下吧。”莉雅建議道。
“呼，那就這樣吧。”諾文緩緩撥出一口氣，“這個點本就是最隱蔽的。在地面以下，四周是粗石砌成的牆壁，沒有任何鏡面。淨鏡者如果找不到我們，就無法干擾儀式。
為了避免艾絲特和格林帶人來破壞，你們在這兩個位置放置爆炸物，把我給你們的卷軸用好，它們會在固定時間被引爆......
只要能夠穩定祈禱十分鐘，我就有把握求得神明向此地降下目光。”
“很好的計劃。”一道似笑非笑、似男似女的聲音突兀地在房間中響起。
諾文的手指猛地頓住。
屋內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莉雅的手指已經搭上了魔杖，卡尼亞的掌心亮起了微弱的法術靈光，維爾本能地向後縮了一步，撞上了身後的石牆。
諾文緩緩抬起頭。
門還是關著的。窗戶也被厚布遮得嚴嚴實實。通風口沒有任何動靜。
但那個聲音確確實實地在房間裡響起了——就在他們中間，就在燭火搖曳的光影之間。
“誰？”諾文的聲音平穩，但他的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柄。
燭火忽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在石臺對面的陰影裡，空氣像是被什麼力量攪動了，形成一種肉眼可見的扭曲。那扭曲緩慢地旋轉著，逐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人形沒有實體，更像是一團被壓縮在狹窄空間裡的霧氣。但霧氣之中，隱約能看到一張臉的輪廓：高聳的顴骨，狹長的眼睛，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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