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說完這句話，石屋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燭火在窗縫透入的冷風中搖曳，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諾文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擱在地圖上，指尖壓著舊城區那個被圈定的地下交匯點，目光卻落在格林那張只露出上半截的臉上。高聳的顴骨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狹長的灰色眼睛半眯著，像一隻等待獵物做出反應的貓。
“你怎麼幫我們？”諾文終於開口。
格林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似乎很滿意諾文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先問“怎麼幫”——這說明對方在認真考慮這筆交易。
“首先，你們明天中午會被帶去聖殿。”格林說，“克拉麗絲會在正殿接見你們，然後安排你們住在聖殿西側的客房裡。
儀式會在明晚入夜時分正式開始，你們必須在同一時刻開始進行召喚外界神明的儀式。
那是鏡中世界和外界間隔最薄弱的時刻。”
“也就是說，我們只有不到一天的時間。”諾文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沒錯。”格林點了點頭，“而且在聖殿裡你們什麼都做不了，一定要在那之前做好一切準備。
你選的那個位置不錯。”格林笑眯眯地看著諾文，“地下區域主要靠我的秘偶進行監控，我可以幫你們遮掩行跡，在儀式開始後爭取一段時間。”
諾文沉默了片刻。
“你能爭取多少時間？”
格林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五分鐘。最多五分鐘。超過這個時間，克拉麗絲就會發現異常。她的直覺很敏銳，你們在儀式中散發的靈性波動，她隔著半個城區都能感應到。”
“五分鐘。”諾文重複了一遍，與卡尼亞交換了一個眼神。
“可以。
那我們就將所有人手派到地下。”
他抬起頭，目光從格林的臉上掃向莉雅和卡尼亞，“儀式現場就靠維爾你主持，其他人在外圍佈防，阻止淨鏡者靠近。
那一位的尊名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你只需要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帶著這些人一起唸誦。
記得帶上我和卡尼亞的信物。”
諾文昨夜就將兩人的塔羅牌交給了維爾。
維爾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那格雷那邊……”她頓了頓，“他還在邊緣地帶說服那些老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他會回來的。”諾文說，“他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帶來的人，也都交給你調配。”
他走到石臺邊，將那張地圖重新捲起來，用一根細繩繫好，遞給維爾。“這個你帶上。地下交匯點的路線、外圍的佈防位置、爆炸物的埋設點，都在上面。”
維爾接過地圖，塞進斗篷下面，貼著腰繫緊。
“看來你做好準備了。”格林滿意地點點頭，他退後一步，輕風吹來，他如同紙人飄飄忽忽地向後飄去。
他的輪廓在空氣中變得模糊，邊緣開始溶解，化作一縷縷灰白色的霧氣。那雙狹長的灰色眼睛一直盯著諾文，直到最後，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才徹底消散在燭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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