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一聲脆響婉轉悠揚,一位傾國傾城的女子不禁疑惑地轉頭,美眸流轉間,視線最終定格在了那廊下懸掛著的九彩琉璃鈴之上。
只見那原本空蕩蕩的琉璃鈴竟不知何時突然多出了一枚赤色的鈴丸。這鈴丸圓潤可愛,恰似初生嬰兒剛剛開啟心智時那般天真無邪、懵懂稚嫩,又透著些許活潑俏皮的跳脫勁兒。
一個年紀看上去大概七八歲的小丫頭聞聲放下了手中那盛滿了瓊漿玉露的精美茶盞。她眨巴著靈動的大眼睛,滿臉好奇地飛奔至廊下,仰起頭仔細端詳著那顆鈴鐺。
“警幻姐姐,這琉璃鈴缺失鈴丸已經很久啦,怎的突然生了出來?”一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問道,“而且這鈴丸還是赤色的,倒是好看的緊。我來這兒這麼久,一直沒有聽過它響,只以為它要一直這麼啞下去。沒想到,今天它居然響起來啦,而且這鈴聲還真是好聽,如仙樂一般。”
“你這丫頭又說胡話,咱們這兒怎就不是仙樂了?都成仙這麼久了,還是改不了之前的毛病。”警幻仙子蓮步輕移,一陣佩環叮噹與鈴聲互相應和,此起彼伏,宛如錦緞一般經緯交錯。
她抬眸,和小丫頭一起看向那琉璃鈴,鬢邊的金絲累鳳微微顫動,溫婉的嗓音驀地帶上了幾分憐惜和遲疑:“這是我一個入俗世歷劫的妹妹的鈴,鈴丸是……她的本心。”
“本心?”
“是。”警幻仙子的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貪嗔痴,愛恨欲,都易讓人失了心性,更是成仙路上的大忌。如今我這妹子,可算是找到了她之前失去的自己,距離回來也更近一步了。”
“哇!那我豈不是很快就能見到那位姐姐啦?真不知道那位姐姐會不會喜歡我呀,苒苒有點擔心呢。”小姑娘眨巴著靈動的大眼睛,滿含期待地問道。
“放心吧,寶貝兒,那位姐姐肯定會特別喜歡你,而且你一定會很喜歡她。她和苒苒一樣,之前都是靈河邊上的小草呢。不過她是絳珠草,咱們苒苒是風鈴草。想當年,你們倆一起生長在靈河岸邊的時候,彼此之間的距離並不遠,相處得別提有多融洽啦。”
聽到這裡,苒苒不禁抬起小手,輕輕地撫摸著自己頭頂小揪揪上那粉紫色的花苞,小臉上露出一絲失落的神情,喃喃自語道:“唉,真是太可惜了,以前的那些事情,苒苒都記不太清楚了呢。”
警幻撫著小丫頭的頭,只笑說:“算不得什麼,像是凡間的風鈴草,本就只有一年的壽命,秋日就會凋亡的。而你出生在靈河畔,還獲得了這難得的成仙資質,可以說是天大的機緣,這一切都是你的福分和造化喲!所以呀,今後只要你能夠勤奮努力地修煉,不要辜負了上天對你的這番恩賜,那就足夠啦。”
如此這般,待絳珠那丫頭回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團聚了吧?
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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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娘,這花兒真好看,粉紅一片,像是雲朵一般。”
“是啊,這是海棠花,御花園不多,但你敬娘娘所居住的鹹福宮後面那碎玉軒裡倒是栽種了不少。”黛玉俯下身子,握住念同那肉嘟嘟的小手,目光落在遠處,似乎在回憶什麼美好的景象,“而且啊,碎玉軒裡種植的是西府海棠,花色更為嬌豔動人,比起此處的海棠花可要美上許多呢。”
話音未落,只聽得一個聲音傳來:“哎呀妹妹,我這隔著老遠吶,就聽見你在這裡唸叨著本宮。莫不是在唸同這小傢伙面前講起姐姐我的壞話來了吧?”
黛玉聞聲轉過頭去,只見敬貴妃身著一襲月白色荷包牡丹紋樣旗裝,套著葡萄紫色的雙滾邊馬甲,整個人顯得貴氣十足,笑意盈盈地從假山石後頭緩緩走來。她的身旁,緊跟著溫宜和憶歡兩個小姑娘。
黛玉連忙起身,行了一個扶鬢禮,嬌聲說道:“姐姐您真是說笑了,就算給妹妹一百個膽子,妹妹也萬萬不敢編排姐姐您半句壞話呀!只是沒想到,這才剛剛跟念同提起姐姐您,轉眼間就被姐姐您當面給逮著了,看來這人吶,還真是不能在背後隨意議論他人。”
說完,黛玉不禁掩嘴輕笑起來。
敬貴妃捏著帕子,手指輕點:“既這麼說,看來是姐姐來的時間不對,那不如姐姐退回去,重新來一趟?妹妹可準備好呀!”
“姐姐這還總說妹妹一股子小女兒模樣,可這後宮裡最愛玩笑的,不還是姐姐嗎?”黛玉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彎腰颳了下憶歡的鼻子,“依妹妹看,還沒咱們憶歡穩重呢!”
頑笑了幾句,敬貴妃便讓奶孃帶著幾個孩子一起去逛。黛玉心知敬貴妃是有話要問,果然敬貴妃開了口:“姐姐瞧著妹妹之前總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現在倒是安定下來了。”
黛玉拈起落在石凳上的一朵花,搖了搖頭:“不過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之前一時想差了事情。緣起緣滅自有定數,如今想通了,便不在乎了。”
“是了。”敬貴妃覷著黛玉的神色,也笑了起來,“咱們這些人啊,一輩子就圖個樂呵。與其想那些有的沒的,倒不如就守著自己在乎的人過日子,反正最後都是一抔黃土,何必自討苦吃。”
“姐姐倒是大度,妹妹自愧不如。”
幾個下人早已伶俐地在石凳上墊好了軟墊,又換了熱茶並三盤果子奉上。黛玉搖著扇子,看著不遠處玩在一起的幾位公主,湊近了敬貴妃說:“妹妹瞧著,溫宜最近似是有心事的模樣,女兒家大了心思重,如今她也差不多十歲了,又是個極聰穎的,可不要想錯了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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