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傳來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胤禛忽然輕笑出聲,從袖中抖落一卷黃絹,慢條斯理展開絹布,露出密密麻麻的硃批標記:
“巧了,朕這兒也有份圖。沙俄使臣上個月獻上的西伯利亞礦脈錄,倒與貴使這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他指尖點在某處,“怎麼獨獨少了鷹喙谷往北三十里的火藥庫?”
蘇達木的瞳孔驟然緊縮——那火藥庫正是準噶爾暗中接應沙俄的秘密據點。
這大清的細作,埋得可真遠!
既已如此,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尖嘯聲響起,不遠處有火光忽的燒紅了天空。蘇達木身邊的奴才從袖中掏出一個紙包,扔到了場中的篝火裡,頓時響起轟隆的爆炸聲響,帶著火的木炭四射開來,在有些枯黃的草地上延綿出蜿蜒的火舌。
場上頓時一片混亂,女眷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眾人紛紛起身躲避。
篝火轟然炸裂的剎那,蘇達木的袍角已掠過案几。他袖中寒光一閃,一柄匕首直取胤禛咽喉——
”鐺!“
粘杆處統領夏刈從陰影中閃出,刀鋒順勢下壓,在蘇達木手背劃出血線:
”準噶爾使臣,御前亮刃可是死罪!“
雁翎刀與匕首相擊的火星尚未消散,蘇達木已暴退三步,染血的衣袖猛地揮向半空。
三支響箭尖嘯著撕裂夜幕,遠處山脊驟然亮起無數火把——那是埋伏已久的準噶爾死士與蒙古鐵騎,外緣處兵刃相接的聲音此起彼伏。
胤禛咬牙切齒,這事兒背後果然有蒙古!
蘇達木回首看向允禵,高聲呼喊:“十四爺,事到如今,您還作壁上觀嗎?汗王給了你人馬,幫您聯合了蒙古鐵騎,可不是看你來這當甩手掌櫃的!”
“允禵!!”
胤禛聲音陰沉,眼中似有火焰在燒:
“叛上作亂,通敵賣國,你該死!”
弘曆抽出腰間軟劍,劍尖舞動如西風吹雪,已然下場和敵寇戰作一團。
黛玉強壓住心頭的驚慌,和眉莊分成兩隊,見縫插針地組織後宮女眷和孩子們撤離。但還沒走多遠,就被突圍進來的蒙古人堵住了去路。
“博爾濟吉特王爺,今日宴請,您並非賓客,到此可真是太失禮了。”
黛玉看著面前身材高大的蒙古人,感覺自己的手心沁出了汗。
“穆妃,王爺不懂規矩,你身為後宮妃嬪,難道也不懂規矩嗎?”
“淑妃姐姐說笑了。”
穆妃今天一身蒙古裝扮,火紅的衣衫,襯得她整個人明豔大方。
“什麼規矩,活下去的人才配談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