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蜂擁而上,各類武器壓在了穆妃的身前,將她死死地壓制住,讓她再也無法動彈。
穆妃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每一次吸氣和呼氣都像是在拉風箱一樣,發出“嗬——嗬——”的聲音,斷裂的手臂和胸口的傷讓她極速失血,飽滿的嘴唇都乾癟了下去。
她看著眉莊冰冷的面容半晌,忽得大笑起來,眼淚從她的眼角滴落在草地之上,口中的鮮血染紅了她的牙齒。
“功敗垂成,功敗垂成啊!為什麼我是個女子!為什麼!”
穆妃的笑聲漸漸變成了又哭又笑的悲嘆,她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胤禛,你毀我一生,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明月漸漸西沉,清冷的月光透過殘破的營帳,灑在穆妃那滿是血汙的臉上。營帳的陰影將她的面容切割成了無數細碎的小塊,使得她看起來更加幽怨。
穆妃的右手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荷包。她緊緊地攥著那個荷包,消散了眼中最後的光。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詭異地沒有說話。
只有安凌壑一個箭步上前,抱住了搖搖欲墜的弘曆。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弘曆那已經開始發青的嘴唇,低沉地怒吼著:
“傳太醫!傳太醫啊!”
毫無疑問,剛才那根飛射而出的銀針,絕對是淬了劇毒的!
李玉從安凌壑手裡接過了弘曆,安凌壑則轉身奔向穆妃的屍體,那伸出去的雙手在即將接觸到她的衣衫時又猛地收了回來。
他抬眸,目光穿過人群,直直地落在了不遠處的黛玉身上,眼中的晶瑩好似十二月屋簷下的冰凌。
黛玉的聲音有些沙啞,透露出一種無法掩飾的急迫:
“赤鳶,你去搜她身上是否有解藥。凌壑,你去著人尋了磁石來,看看能不能找到方才被打落的銀針。”
(其實純銀吸不住的,但那時候冶煉技術限制,大多有雜質。而且純銀很軟,無法達到作為暗器的目的。)
直到眉莊的手絹在臉上傳來了細膩的觸感,黛玉方才驚覺自己的眼淚早就成了蜿蜒的河流。她緊緊抓住眉莊的手,有種恍如隔世的恍惚。
眉莊的手被抓得生疼,但她沒有阻止黛玉,反而是更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希望能就此給她一點力量。
黛玉捂著心口,狠狠喘了幾口氣,方覺得缺氧暈眩的感覺好了些。她看了看後方的妃嬪,好似除了受驚嚇以外都平安無事。
黛玉鬆了口氣,感覺自己的大腦都有些過熱,但她一直有個問題沒有想通:
若這穆妃如此怨恨胤禛,為什麼最後的攻擊是面向自己?
但是很快這個問題就有了答案。
“皇上!”
胤禛摸了摸自己的下腹,迎著火光看到自己摸到了一手的鮮血。
他難以置信地轉頭,只看到了那張肖似純元,卻面無表情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