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年少時光,沒有宮廷爭鬥,沒有爾虞我詐。
“不知不覺,都好多年過去了。現在想起來,以前的日子可真好。沒想到你還能記得這些,真是……”
玉婉輕聲說道,眼中滿是懷念,低低地吐出幾個字來:
“物是人非。”
“是啊。那時你還是個小孩子,才有本宮的腰那麼高,愛吃甜更是愛撒嬌。自那日一別,這麼多年過去,你都長成了大姑娘了。女大十八變,饒是本宮,都花了好久才認出你來。”
“本宮的那些妹妹們,都是庶出的,與本宮並不親近。直到進了你家,本宮才真正領略到什麼叫做親密無間的姐妹情。原來,姐妹之間並非只有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還有相互扶持、關愛有加。”
黛玉收起了嘴角自嘲的笑意,收回了原本深遠的目光,定睛直直地看著面前的女子:
“玉婉……不,玉嬈,這些年……你受苦了。”
秦玉婉,不,此刻應喚作甄玉嬈,聽到這話,眼眶瞬間紅了。
她強忍著淚水,抬眼看向黛玉,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安……姐姐……咳咳……咳……”
許是情緒過於激動,玉嬈猛地咳嗽起來。
黛玉顧不上飛揚的塵土,起身蹲下,幫玉嬈拍了拍背:
“別急,別急。本宮知你和你父親一樣,自小肺就不太好。這幾日飲食不周,定會有所影響,才專門帶了這雪梨湯來。你先喝兩口,不著急。”
玉嬈按著胸口,坐直了身體,這些日子來頭一次讓自己的臉沐浴在了陽光下,奔湧的淚水在她面上重刷出幾道略白的痕跡,剛才蒼白的臉因著咳嗽染上了紅色。
她望著眼前黛玉端過來的雪梨湯,有些遲疑地接過。
當初她的母親雲辛蘿為了父親甄遠道的咳疾,春日杏仁百合,秋日川貝白梨,常日里都備著枇杷給父親煮水。
後來一家子流放寧古塔,雖然不必給披甲人為奴,但是事事都得親力親為。
寧古塔苦寒無比,夏不過三月。
每年八月中便開始落雪,九月時河流就被冰封,到來年四月底才慢慢化凍,唯有五月到七月的夏日時才能稍微好過一些,但也常常陰雨綿綿。
在這樣的環境之中,父親的咳疾愈發嚴重,再加上缺醫少藥,雨雪時常常起不來床。
一家子的重擔落在母親的身上,玉嬈只能盡一切可能,嘗試幫著母親分擔一二。
一家子能撐下來,全抱著某一日還能骨肉團圓的希望。
直到那一日,京中傳話來,說姐姐生下八阿哥後就出了宮,進了甘露寺帶髮修行,而浣碧因急病也去世了。
父親知道此事後,急得咳出血來,沉痾難起,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
母親就此失魂落魄,某日外出時不小心墜入了冰窟,被撈上來時已經……
而後,她便遇到了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