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恍惚之間,黛玉頓感天旋地轉,眼前彷彿有無數星星閃爍,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襲來。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扒開脖子上的手,尖銳的護甲劃過皮肉,帶來一種詭異的觸感。
黛玉恍惚著好似聽到了食盒倒地碗碟破碎的清脆聲,還未來得及理清思緒,耳邊赤鳶的暴喝聲更如炸雷:
“放開娘娘!”
黛玉踉蹌了幾步,幸得小晨子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像離了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吸著氣,出了滿身滿頭的冷汗。
空氣重新被倉惶地吸入肺腑,黛玉感覺暈眩感好了許多,回首就看見赤鳶一個漂亮迴轉飛踢,踹在了玉嬈的左肩上。
玉嬈摔倒在地,赤鳶屈指為爪,想要去抓她的肩膀。
而玉嬈畢竟練舞多年,身手矯健得如同一隻靈動的小鹿,一手撐地側翻著起身,順手抓了一把地上得塵土,天女散花般灑向了赤鳶。
赤鳶猝不及防,連連倒退兩步,玉嬈卻已經衝出了帳子。
赤鳶並未追出去,轉身扶住黛玉,滿臉愧疚:
“娘娘,您沒事吧?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該一直守著您的!”
此刻的黛玉哪還顧得上這些,她已然洞悉了那食盒為何會在遠離腳邊的地方突然倒地:
“快,攔住她!”
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刀劍出鞘的清脆聲響,夾雜著甲冑摩擦的沉重聲,如驚雷般在帳外炸響。
衝出營帳的黛玉只來得及看見玉嬈緊閉雙眼,如飛蛾撲火般撞上了侍衛那把閃爍著寒光的利刃。
“噗嗤——”
自入宮以來,黛玉目睹過無數女子香消玉殞,但沒有一次像玉嬈這般令人震撼。
那種決絕的剛烈,恰似她撞上的那把刀,凜冽而森然。
天空中有杜鵑鳥飛過,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哀鳴。
“布穀——布穀——”
草原會有杜鵑嗎?木蘭圍場這裡會有杜鵑嗎?黛玉不知道。
玉嬈仰面倒在地上,鮮血如泉湧般從她的胸口汩汩流出。她的眼眸隨著杜鵑鳥飛翔的軌跡,忽地綻放出一抹悽美的笑容。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玉嬈轉過頭來,對著黛玉動了動嘴唇。雖然她沒有發出聲音,但是黛玉看懂了她說的話:
“姐姐,對不起,我不能連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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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驚膽戰地從噩夢中驚醒過來,黛玉的額頭上冷汗涔涔,心跳劇烈得彷彿要衝破胸腔一般。








